「殿下請。」
榮親堂內,平樂侯抬手迎賀盛景到主位坐下,「殿下突然前來,可是朝中出了什麼事?」
「朝中無事。」賀盛景淡淡開口,抬眸看了一眼平樂侯和侯夫人的身後,「孤今日是陪他過來的。」
傅逸安站在門邊,見二人回頭,他連忙作揖行禮,「晚輩傅逸安見過侯爺和侯夫人。」
平樂侯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怒氣。
昨日沈玉梨落水被一陌生女子所救,與她有婚約的傅逸安卻到現在纔出現,擺明瞭冇有將侯府放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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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冷不熱道:「這不是傅大人麼,今日怎有空來我侯府了?」
話裡的嘲諷之意都快溢位來了,傅逸安神色有些尷尬,不知如何回答。
賀盛景忽然開口道:「據孤所知,侯爺嫡女沈玉梨和傅大人已有婚約,雖說兩個月後才成親,可關係不至於如此疏遠。」
傅逸安見太子開口為自己說話,略微鬆了口氣。
昨日他和蘇晏雙雙落水,好不容易被人撈上了船,還冇等緩口氣,就聽說沈玉梨也落了水。
他拖著凍僵的身體想要去撈沈玉梨,可看向湖麵時卻愣住了。
碧綠的湖麵無波無痕,哪還有沈玉梨的身影。
他當即嚇得三魂掉了兩魂,驚懼的麻意從腳底躥到後腦勺,止不住地抖了起來。
約沈玉梨出來遊湖,又花費重金買了媚藥,是打算演一場英雄救美的戲,冇想到英雄冇當上,反而把沈玉梨給害死了。
回到岸邊,他渾渾噩噩地走下船,正好看見另一艘畫舫緩緩靠岸。
他心中湧出一絲希望,踉蹌著朝那艘畫舫跑了過去,卻看見太子從船艙中走了出來,嚇得雙膝一彎跪倒在地,「微臣叩見太子殿下!」
所幸天無絕人之路,從太子口中,他得知沈玉梨被一釣魚女子所救,已經送了回去。
不僅如此,太子還願意陪他一起去侯府,在平樂侯麵前為他說幾句話。
雖然不知道太子為何幫他,但太子一句話比船上所有人加起來都管用,有了太子陪同,解決此事就容易多了。
平樂侯冷哼一聲,「傅大人年少有為,怕是看不上侯府,關係疏遠也是難免的。」
傅逸安正欲開口解釋,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
「女兒前來給爹孃請安。」
沈玉梨出現在門口,她身穿白色煙紗長裙,黑亮柔順的髮絲挽起成單螺髻,插著一根碧色玉笄,簡單的裝扮在她雪白麵板的襯托下顯得清麗無雙,令眾人眼前一亮。
傅逸安急忙做出一副關心備至的模樣,「玉梨,你身子怎麼樣了?可有受寒?」
沈玉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侯夫人繞過傅逸安,扶著沈玉梨的肩膀打量了一番,柔聲道:「娘擔心了你一夜,現在看見你冇事,娘就放心了。」
話雖這麼說,可她眼中冇有血絲,精神甚佳,想來昨夜睡得很好。
沈玉梨臉上帶著乖巧溫順的笑,眼底一片漠然。
她朝夕相伴十六年的「家人」,如今竟變得如此虛偽,連關心都是裝出來的。
侯夫人不知她心中所想,拉著她走上前,「玉梨,這位是太子殿下。」
「臣女沈玉梨,拜見太子殿下。」
沈玉梨恭敬地躬身行禮,起身時,抬眸看向了主位上的賀盛景。
他今日穿著一襲鴉青色錦衣,袖口處的暗紋祥雲若隱若現,腰間掛著一枚墨玉,挺拔的身姿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氣度逼人。
幽深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平靜如水,似乎昨日發生的事情,隻是她的一場夢。
沈玉梨低低垂下眼簾,她擔心太子在平樂侯麵前說出昨日之事,所以才匆匆趕了過來。
可現在看來,太子似乎並無這個意思。
平樂侯渾厚響亮的聲音打破了短暫的安靜,「你來得正好,把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出來,讓太子知曉發生了什麼事!」
沈玉梨眼睫輕顫,既然太子對昨日之事「並不知情」,那她便無所顧忌了。
她委屈地哽了嗓子,將傅逸安帶著她去遊湖,結果她慌亂中了水,在水中苦苦掙紮卻無人相助,最後被一陌生女子所救的故事說了出來。
說完以後,她捂著胸口咳嗽了幾聲,「昨日我險些溺水身亡,傅郎冇有出手相救,想來並不在乎我的死活。」
「即便如此,你也應該來侯府告知我的爹孃,若我真的沉入湖中,爹孃自會將我撈出好好安葬。」
「還是說……」她驀然抬頭,悲切道:「你擔心我爹孃怪罪你,所以想隱瞞此事?」
傅逸安看著她泛紅的眼睛,不知為何竟覺得有些熟悉,心臟猛地一縮,連著胸口都有些發悶。
他連忙解釋道:「不是這樣的!昨日場麵太過混亂,不知是誰將我和蘇晏撞下水,好不容易纔被救上來。」
「蘇晏也落水了?」侯夫人臉色大變,急切地問道:「她冇事吧?有冇有受傷?」
一連三個問題,將幾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賀盛景眉尾微挑,若有所思地看向侯夫人。
比起侯府嫡女沈玉梨,侯夫人似乎更關心這個蘇晏。
「咳咳!」平樂侯重重地咳嗽了兩聲。
侯夫人忽然反應過來,神色不自然地解釋道:「我記得蘇小公子有些瘦弱,若是掉入水中,身體肯定受不了,因此忍不住多問了幾句。」
傅逸安之前托蘇晏來侯府送過東西,知道侯夫人見過蘇晏,所以並未多想,「多謝侯夫人關心,蘇晏身體無恙,現下正在醫館休息。」
侯夫人鬆了口氣,「那就好。」
言多必失,平樂侯不悅地從背後扯了侯夫人一下,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為了轉移話題,平樂侯對著傅逸安問道:「有誰可以證明你所言為真?」
傅逸安懷著期冀的目光看向太子,「太子殿下昨日也在拂月湖,可以為我作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