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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秦念不亢不卑接過聖旨。
她背脊挺如玉竹,日光灑落在她的身上,伴隨著幾縷微風,裙襬微揚,宛如春日最燦爛的牡丹,令人挪不開眼睛。
楚臨安隻是抬頭看了一眼,又被她深深吸引住。
他身側的林婉君不是瞎子,留意到了楚臨安的失神,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抓住,瞬間難以呼吸。
賓客們紛紛起身。
太監總管又說:“咱家此次不僅是來宣讀聖旨,還要替陛下賀喜顧世子一家團聚。”
說罷,後邊的小太監就呈上一個錦盒。
開啟後,裡麵是一對翡翠玉鐲,以及一對金鑲玉如意。
眾人紛紛變了臉色。
徐瑤僅是一個商賈出身的繡娘,如今竟得了靖文帝的賞賜,這榮耀也算是獨一份了。
但他們知道,靖文帝是滿意顧少承的選擇。
徐瑤身份雖低,但顧少承隻認她這個妻子,不肯娶林家女,這顯然是要做個純臣,靖文帝哪有不維護他的道理。
顧少承帶著妻兒下跪謝恩後,本以為太監總管要回宮覆命了,不曾想太監總管竟然主動開口討一杯酒喝一喝。
“難得李公公賞臉,顧家榮幸之至。”顧少承吩咐下人多備一桌酒菜。
秦念跟著太監總管入了席。
其他賓客也紛紛散開。
但他們經過楚臨安和林婉君的時候,看見他們一人滿臉掌印紅痕,一人麵色發白,眼底有難以遮掩的嘲笑。
楚臨安握緊了拳頭,麵色陰沉,聲音帶著怨氣:“早就讓嫂嫂在家中好好養胎,不要參加這種無聊的宴席,嫂嫂就是不聽。”
現下好了,臉是徹底丟儘了!
秦念現在也不知道有多得意呢!
林婉君瞪了他一眼,“你不也是穿著新衣裳想讓秦念迴心轉意嗎?你今日丟了臉麵,也是你咎由自取。”
“嫂嫂,如今她與秦老夫人相依為命,嫁妝比先前的豐厚,我所做一切不是為了自己,都是為了嫂嫂。”楚臨安說到最後,聲音微微哽咽,似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林婉君冷笑道:“那你就去往她臉上劃幾刀,我就信你是真心為了我。”
楚臨安麵色一變:“若是以前就罷了,如今陛下給她賜婚了,她又有夜王撐腰,我今天敢動她一根汗毛,明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他看著林婉君隻覺得陌生。
以前的嫂嫂溫柔賢淑,對他從來冇有半句重話。
可如今呢?
魏姑姑讓他幫林家頂罪捱了三十板子,她冇有半句阻攔就罷了,事後還花了他幾百兩銀子置辦衣衫首飾。
這會還讓他去對秦念動手!
是嫌他命不夠長是吧?!
林婉君緊盯著他:“你就是對她動了心,纔在這諸多藉口不肯動手!”
楚臨安被她氣笑了:“你要是看不慣她,可以自己動手!”
說罷,他轉身就走。
林婉君看著他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齒。
丫鬟勸道:“夫人還是彆氣了,小心自己的身子。”
林婉君紅了眼:“他竟這樣對我……他竟然敢這樣對我!綠梅,我不想要這個孩子了。”
綠梅慌了神:“夫人切不可說氣話,太後最在意小公子了。”
若是孩子有個好歹,太後必然震怒。
林婉君也知道這點,嗚咽一聲,強撐著道:“我知道,太後向來疼愛大姐姐,若不是我聽她的話懷了這個孩子,她怕是連正眼都不會瞧我一眼。”
若是她有的選,她絕不會與自己小叔子廝混在一起,受人白眼和嘲笑。
綠梅鬆了口氣:“哪裡是呢,太後若不在意少夫人,怎會為少夫人籌謀呢?小公子可是楚家的嫡長孫,將來他是要襲爵的,少夫人的後半輩子就有了指望。”
林婉君心裡好受了一些。
其實她也不懂,她是林家女,就算回府再嫁,也是多得是男人上門提親,可太後偏偏讓自己留在南陽侯府。
楚家雖有個爵位,可侯府經營不善,府中各房用度不減,這些年下來早就是個空殼子了。
他們挑中了秦念,一是能借她的氣運,二是拿她的嫁妝填補虧空。
現在不僅什麼都成空,就連臉麵也丟了。
“你都安排好了嗎?”林婉君問道。
綠梅點點頭,低聲道:“安排好了,少夫人入席等著看戲就行。”
林婉君嘴角一揚,往湖泊看了看,聲音輕蔑:“咱們林家是絕對不會任人欺辱的。”
說完,她帶著好些個奴仆優哉遊哉進了宴廳。
好些賓客冇料到林婉君竟然還來入席。
不過她到底是林家女,麵子還是要給的,好些個與她相熟的貴婦人朝著她打招呼,讓她趕緊落座。
秦念聽見阿諛奉承的聲音,回頭看了眼,正好對上林婉君那陰狠的眼眸。
那眼神分明是在說:“秦念,你今日死定了!”
秦念心中冷笑。
與林太後相比,林婉君實在是嫩了些。
她吃了幾口菜,稍稍墊墊肚子,就尋了藉口離席。
舒寧在後頭跟著,覺得奇怪:“小姐,怎麼了?”
“你冇看見林婉君的眼神嗎?她今日是來搞事的,我得四處看看有冇有古怪。”秦念說道。
“難不成是林婉君和奴仆們身上揣了什麼邪祟東西?”舒寧問道,“不應該啊,若是她們帶著,小姐方纔一眼就能看出來了吧?”
秦念忍不住笑了笑,“你嘴巴可真甜。她們身上是冇什麼不妥,不過今日賓客眾多,府裡幫閒跑腿的人也不少,難保會是其他人動手。”
舒寧聞言,也謹慎起來:“那是該小心些。”
林家人動不了小姐,可如果在英國公府鬨出人命,顧少承必定要擔責。
主仆兩人逛了一圈,也冇發現什麼不妥。
剛回到宴廳附近,就有人驚喊:“不好了,船翻了!有人落水了!”
秦念麵色一變,加快腳步過去。
隻見湖泊中央的那條小船不知為何翻了,上頭的三個貴女和劃船的船女一同落入水中。
那三個貴女哪裡會鳧水,身子很快就下沉。
船女倒是會鳧水,可她撲通了兩下,身子也猛地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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