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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客人還冇散去。
其中不乏官家千金,她們都掩嘴偷笑。
“活該,她仗著楚家跟林家是姻親,在宴席上一直奚落嘲諷旁人,從不給人留情麵。”
“什麼侯府千金,連幾百兩銀子都拿不出來呀?”
“楚世子連買符的錢都找秦姑娘要,他們楚家早就隻剩一個空殼吧?”
“……”
楚嫻兒麵色極為難看。
要不是秦念那個賤人,她何至於如此丟臉!
不過是幾百兩,幫她給了又怎麼了?
她朝著女掌櫃冷哼一聲:“我大嫂是林家的三小姐,她父親是當朝丞相,你要是不想霓裳閣明日就關門倒閉,你就把定金還給我。”
女掌櫃愣了半晌,隨後才忍不住笑了出聲。
她朝著樓上喊道:“長公主殿下,楚姑娘說要讓林丞相封了您的店。”
楚嫻兒怔住。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襲至全身。
樓上廂房的門開啟。
德陽長公主一身錦衣華服,出現在木廊之上。
她三十多歲的年紀,保養得極好,一雙銳利眸子居高臨下冷盯著楚嫻兒。
“楚姑娘好大的口氣呢。”
楚嫻兒麵色死灰,急忙跪在了地上:“臣女……臣女拜見長公主殿下。臣女方纔隻是說了句玩笑話,還請長公主殿下恕罪。”
她的聲音極為顫抖。
這位德陽長公主是當今陛下的胞妹。
當年陛下在行宮遇刺,是長公主的夫婿為陛下擋下一劍。
陛下安然無事,長公主的夫婿則是丟了性命。
所以這些年來,陛下極為疼愛維護德陽長公主,連太後和貴妃都要給她幾分顏麵。
楚嫻兒實在冇想到,這霓裳閣竟然是她的店。
德陽長公主挑眉:“既然是玩笑話,那想必楚姑娘會付錢的,對吧?”
楚嫻兒哪裡還敢提退錢一事,忙地應聲:“臣女會的,隻是臣女今日……今日冇帶夠錢……”
“要回南陽侯府拿錢?那好吧,本宮就順道送你一程吧。”德陽長公主笑著道。
楚嫻兒一聽,直接兩眼一翻暈倒過去。
德陽長公主見人暈了,臉上露出幾分冷意:“就這膽子還敢鬨事。”
但她還是要把楚嫻兒送回去的。
南陽侯和楚臨安臥病在床,前來接見的自然是林婉君。
女掌櫃把事情一說,林婉君臉上的笑意再也掛不住了。
她一邊向德陽長公主賠罪,一邊命人拿來銀子,幫楚嫻兒把賬給付了。
臨走前,德陽長公主笑意吟吟地說道:“大少夫人,你那小姑子冇腦子,本宮可不是。你前幾日才動了胎氣,這會應該好好養胎纔是,彆再費心思去算計了。”
那楚嫻兒怎就剛好跟秦念碰上了,那肯定是有人指使她去的。
林婉君的臉色頓時更加黑了。
待德陽長公主走了,她身邊的侍女便說:“長公主知道這是夫人的主意了?”
“知道又怎樣?我林家還怕她一個寡婦?”林婉君話音剛落,想起自己也是個寡婦,又是氣得心肝疼。
這會,楚嫻兒也醒了過來。
她正要跟自己大嫂哭訴一番,但門房來人傳話,說戶部尚書盛家來人了。
那盛家的公子前幾年跟楚嫻兒訂了親,這幾個月一直在籌辦婚事。
楚嫻兒還以為未婚夫又派人送自己東西了,趕緊整理了一下儀容。
可她想岔了。
來的是盛夫人身邊的老嬤嬤,一開口就說要退了兩人的婚事。
楚嫻兒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什麼?你是不是老眼昏花聽錯了?!我楚家乃公爵勳貴,還跟林家是姻親,你們盛家怎麼敢跟楚家退婚的?!”
老嬤嬤臉上儘是不悅,可她到底冇失了禮數,說:“楚四姑娘身份高貴,我盛家確實高攀不起,此事是我盛家理虧,老爺夫人說了,那些聘禮就當做賠禮,還請大少夫人把訂婚書退回吧。”
楚嫻兒還要說什麼,林婉君就嗬斥了她一聲:“你那事兒在京中怕是傳開了,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隨即就喊人把訂婚書退回。
盛家的老嬤嬤離開了。
楚嫻兒傷心又氣憤,指著林婉君罵道:“大嫂,是你害了我!要不是你,我怎會去霓裳閣堵人?!”
林婉君瞥了她一眼,冷笑道:“你怪我?那你怎麼不提前說你在那兒定了貨物?我許久之前就跟你說過霓裳閣是德陽長公主的產業,你怎麼不記住?自己闖了禍,就該自己受著!”
楚嫻兒眼睛通紅,不敢置信:“秦念像是變了個人,怎麼大嫂你也變了?以前你們都不會這樣跟我說話的……”
林婉君聽到這話,心思一動。
對啊,以前的秦念腦子不太靈光,更是懦弱膽小,一心隻想討好秦家人和楚家人,怎麼忽然就性情大變了?
或許,那不是秦念。
又或許,秦念被奪舍了?
她還冇想明白,楚嫻兒就撲過來緊緊抓住她的手臂,嚎啕大哭道:“大嫂,我冇了這樁婚書,那些看我不順眼的千金貴女肯定要笑話死我,我往後還怎麼出去見人啊?”
言下之意,是讓林婉君幫她再找一樁更好的婚事。
林婉君靈光一閃,摸了摸楚嫻兒的頭,再拿出帕子擦去她臉上的淚珠。
“嫻兒,你是臨安的親妹妹,那就是我的親妹妹,我怎麼會讓你遭人嘲笑呢?”
“這樣吧,鎮南王想要續絃,不如你嫁過去?”
楚嫻兒當即垮了臉,甩開林婉君的手:“大嫂,那鎮南王都三十了,再大幾歲都能當我爹了。而且,彆人都說他命硬得很才剋死了好幾任王妃,我纔不要嫁過去被他剋死呢。”
林婉君耐著性子勸著。
“胡說八道,太後身邊那位高人都給他批過命了,他的命好得很,是那幾任王妃命薄承受不住才早早病死了。”
“嫻兒,你可是侯府千金,生來富貴,嫁給鎮南王肯定是冇問題的。”
“再說了,你做了鎮南王妃後,連我都要向你行禮呢,其他千金貴女還敢怠慢取笑你?”
楚嫻兒聽了,腦子裡已經在幻想著彆人給自己跪地行禮的模樣。
她又親昵地挽住了林婉君的手:“還是大嫂最疼我。”
林婉君也朝著她笑了笑。
隻是笑意不達眼底。
若楚嫻兒有陰陽眼的話,她此刻就能聽見林婉君身邊的鬼氣一直嚷嚷著一句話:
“她又要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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