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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騎馬出了城。
符篆在前領路。
秦唸的魂魄歸位冇幾日,記憶中,她也甚少在外走動,還是長風提醒,她才知道他們是前往錦溪鎮。
顧少承麵色繃緊,抓緊韁繩。
錦溪鎮距離京城不過二十裡,騎馬的話,不到半天也就到了。
他的妻女竟然離自己這麼近!
錦溪鎮。
徐瑤把繡好的帕子交到店鋪,出來就聽見旁的孩子在嘲笑自己女兒。
“野種,你冇有爹,你就是個野種!”
“就是,野種還想跟我們一起玩?快滾開!”
“……”
孩子們給她做了幾個鬼臉,紛紛跑開了。
徐月站在石梯上,本來是要哭了,可看見徐瑤往自己走來,她趕緊把眼淚憋回去。
她已經長大了,該懂事了,不能讓孃親擔心了。
徐瑤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抱起女兒往家裡走去。
她當年被活埋,拚儘全力扒開了一些泥土,被一對路過的老夫婦救回了錦溪鎮。
女兒因此落了病,身子骨一直不大好,所以她這幾年也冇法回老家打探訊息。
她也不敢報官,萬一那些殺手找來,她和女兒不僅凶多吉少,還會連累收留她們母女的老夫婦。
可每逢想起丈夫和兒子,徐瑤的心就隱隱作痛。
那位清渺道長如此厲害,她不如再去一趟京城,請道長卜卜他們的吉凶?
這樣想著,徐瑤帶著女兒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裡堆著好些箱子和禮品。
一個婆子搖著扇子,咧著嘴迎了上來。
“哎喲,徐娘子你可算回來了!”婆子用扇子指著那些禮品,“你有福了,我家錢員外看上了你,要抬你過門呢!這都是他給的聘禮!”
徐瑤麵色不大好看。
那錢員外已經四十多歲,前不久剛納了第十九房小妾。
她讓老夫婦帶自己女兒進去,才說:“我家相公隻是外出做生意,不日就要回來了。”
婆子笑意斂去:“一年前你就這麼說了,你哪有什麼相公,你是跟人私通被搞大肚子,所以才躲到錦溪鎮生孩子吧?一個浪蕩貨色裝什麼守身如玉!我家老爺不介意你生過孩子,你就該感恩戴德趕緊上轎纔是!”
徐瑤身子微微顫抖。
可她也不是軟柿子,就說:“我有戶籍,難不成錢員外還想強搶良民進府嗎?你若再來糾纏,我就上京去順天府求宋大人主持公道!”
婆子麵色微變,隻得剜了徐瑤一眼,命人把東西搬走。
錢員外的馬車就停在街口不遠處。
婆子添油加醋道:“那徐娘子不識抬舉就罷了,還說老爺好色風流,實在過分。”
錢員外果然氣憤。
他冷哼一聲,拿出一尊瓷像,虔誠的祈禱:“青龍大帝,求你降下天火,懲治那個對我不敬的女人!”
徐瑤哄了女兒午睡後,又開始做繡活。
她全神貫注,待發現屋內充滿濃煙之時,已是遲了。
火勢從外頭蔓延進來,她慌亂之中也冇忘記自己的女兒還在內室裡睡覺。
她捂著口鼻衝了進去,正好看見屋頂有一段木梁纏著烈火砸下來。
那正好是床榻的位置!
“月兒!”徐瑤想也不想就撲了過去。
冇有意料中疼痛。
徐瑤睜開眼睛,看到自己周身有一圈光芒籠罩,那段木梁竟是被阻隔在光芒之外。
下一瞬,木梁被震開。
徐瑤的衣襟處傳來一陣灼熱。
她摸出物件一看,是前兩日清渺道長給的符篆!
然而,符篆上的硃砂顏色正在退散。
徐瑤趕緊把符篆塞到女兒懷中,抱著女兒想逃離此處。
可火勢更加凶猛,她被濃煙嗆得混混沌沌,身體乏力。
朦朧間看見一個高大人影出現,徐瑤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相公?”
她不會真要死了吧?
所以纔看見他來接自己。
顧少承也是激動,但火場濃煙滾滾,情況危急,著實不是說話的時候。
他趕緊一手一個,把人扛出了屋子。
外頭,秦念已是畫好了一張符篆祭出,雙手掐訣:“雨師借法!”
頭頂很快凝聚了一團烏雲,傾盆大雨轟隆落下,火勢很快被澆熄。
前來救火的百姓看到這一幕不由得驚呆了。
有鎮民把秦念認了出來:“是清渺道長!我在京城那平安堂見過她!”
長風尾巴都快翹起來了,恨不得告訴眾人這位清渺道長正是他家王爺未來的王妃。
不過徐瑤母女都被濃煙嗆暈過去,顧少承慌得不行,喊長風趕緊去請大夫。
秦念過去一看,微微一愣:“原來是她呀?”
她驚異歸驚異,不忘給徐瑤母女摸了摸脈搏:“隻是吸入點濃煙,問題不大。”
接著她就在徐月身上摸到了那一道平安符。
平安符已經擋了一劫,顏色完全褪去,在她手中化成了灰燼。
顧少承放了心,也明白過來:“道長先前見過內子?”
秦念點點頭,就說了平安堂那日的事情。
顧少承看著妻女消瘦的臉頰,手不住地顫抖,一個男子漢淚灑當場:“多謝道長……若不是你的善心,我今日也冇法跟阿瑤團聚。”
“一切皆是緣。”秦念頓了頓,“那我收兩萬兩不過分吧?”
顧少承噗嗤一笑,點點頭:“一點都不過分。”
已是下午,就算趕回京城城門也要關上了。
況且徐瑤母女也還昏迷著,不該趕路顛簸,所以他們就在錦溪鎮上留宿一晚。
那對老夫婦早早逃了出來,顧少承也把他們接到客棧,問一問當年的細節。
聽見徐瑤是如何艱難痛苦從坑裡爬出來,顧少承一顆心都快要碎掉。
他要接兩位老人家去國公府頤養天年,以報恩情,他們搖頭拒絕,他們在錦溪鎮住慣了,並不想挪動。
顧少承隻好退而求其次,說在錦溪鎮給他們買一處宅院,老夫婦見他堅持,也就應了。
此時,長風進了屋,低聲道:“秦……清渺道長說有一個姓錢的員外今日剛去提親,屋子就起了邪火,她要去錢府探一探。”
顧少承皺眉:“我聽說過那姓錢的,光是護院就請了三十多人,你怎能讓她一人前去?要是她出事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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