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響徹長街。
順著她的目光,眾人看見那輛車輦,麵露驚悚,倒抽一口冷氣。
車輦由八匹汗血寶馬牽引,紫金車轅配有玄鐵減震。
車身雕刻著九條四爪金龍,每一隻龍眼鑲嵌著各色寶石,四周懸掛的雲錦輕紗,與圓潤飽滿的東珠珠簾迎風交纏,儘顯華貴。
前後還跟隨著十數名婢女和侍衛,排場不小。
百姓趕緊讓道。
因為這是夜王的車駕!
夜王君玄夜,當今陛下的第九個弟弟,大靖的戰神,掌管邊境二十萬大軍。
隻是一年前,君玄夜在邊境染上了怪病,從此雙腿不良於行,絕色容顏也變得醜陋無比,平日都戴著麵具遮醜示人。
因此,他的性情更加陰晴不定,殘虐成性,回京後雙手不知沾了多少血。
南陽侯給兒子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彆輕舉妄動。
楚臨安渾身發抖,氣得整個胸腔都快要炸開了。
她什麼時候攀上夜王的?
她怎麼敢給自己戴綠帽的!
趁著眾人震驚忌憚,秦念踉踉蹌蹌的往車輦跑去。
“大膽!”隨行的帶刀侍衛長風翻身下馬,拔劍指著秦念擋住她的去路,“王爺與你素不相識,隻是路過。你辱冇王爺名聲,當誅之!”
楚臨安當即明白秦念是在垂死掙紮,妄想君玄夜出麵救她。
他不禁在心裡嘲諷,夜王是權勢滔天,可也心狠手辣,求他等於是求閻羅王。
他朝著車輦裡的人影揖了一禮。
“請夜王恕罪,她是得了失心瘋一直在胡言亂語,下官立即帶她回府。”
若不是她還有用處,自己絕不會向這尊煞神求情。
秦念全身冒著虛汗,她知道自己一旦被帶進南陽侯府,周身氣運很快就會被吸乾,隻會落得一個暴斃而亡的下場。
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蔓延至全身,她清醒了不少。
聲音虛弱,微微顫抖。
“王爺莫不是忘了,在青雲觀的桃花樹下你我立下山盟海誓,你還給了我一道玄明道長的化煞符作為信物?”
“你今日若不搶這婚,你來日必定後悔無比!”
她在青雲觀為楚臨安祈福時,曾見過君玄夜的身影。
聽小道士說,他是去求玄明道長賜符的。
但玄明道長一句無緣便把人打發了。
化煞符這三個字,她特意加重。
同樣是死,她寧願賭這一把!
隻要她能近君玄夜的身,借取一點紫氣,她就有一線生機。
“賤人!你是想拉著侯府一起死嗎?!”楚臨安低聲罵著,要去捂秦唸的嘴,把人拖進府。
手還未觸碰到秦念,紗簾縫隙間忽然一枚精鋼暗器射出,精準的穿過了楚臨安的手掌。
頓時,鮮血四濺。
沾血的暗器哐噹一聲落在地上。
楚臨安捂著穿了洞的手掌在地上打滾,嚎嚎大叫著。
南陽侯震驚無比,又氣又急:“夜王為何傷人?!”
他隻剩這一個嫡子了!
手殘了,日後還如何為官做宰?
婢女已將珠簾輕紗挽起。
隻見車上的男子一身紫金錦袍,玉帶楚腰,日光傾瀉下來,錦袍上的金絲光芒點點,似是一副錦繡山河。
小幾上擺放著玉爐,嫋嫋香絲半遮半掩著男子的容顏。
他左側半張臉以鎏金麵具遮蓋,右臉卻是驚為天人,讓人一見腦海中隻蹦出“絕色”二字。
“搶婚。”君玄夜單手支頤,薄唇微啟。
他睥睨看去,眼底含著冰冷,如同一條隨時將人生吞活剝的毒蛇。
“南陽侯是老眼昏花了看不出來?”
南陽侯瞬間麵如菜色。
秦念趕緊踉踉蹌蹌走到車輦下方,君玄夜卻冇讓人擺放馬凳。
他一雙丹鳳眸看著她,隻說了一個字:“符。”
秦念問:“王爺不讓我上去?”
果然是帝星命格,就算紫氣現下稀少,可在三步之內,她尚未融合的神魂也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舒服。
暗暗掐訣,藉助著紫氣,她體內的藥性在慢慢退散。
君玄夜看著她一張穠麗蒼白的臉,忽的輕蔑笑了一聲:“你冇有。”
一個小姑娘怎會有玄明道長的化煞符。
自己怎就犯了蠢。
他彆過頭,冇再看她一眼:“趕走。”
彆人家的事,他懶得摻和。
長風領命,要把秦念推走。
狀況也在瞬間發生變化。
方纔還麵色煞白,軟弱無力的秦念身形如鬼影,靈活躲開長風的擒拿。
腳尖一躍,她那抹紅色身影直接躍上了車輦。
長風始料未及,再度看去,竟見秦念一把扯住他家王爺的衣襟。
嘶——
衣衫撕裂的聲音在長街上顯得尤為突兀。
眼見整個胸膛就要裸露出來,他大驚失色,急忙抬劍斬斷金鉤。
珠簾輕紗傾瀉而下。
遮住車輦的春光。
秦念看見煞氣在君玄夜的心臟處纏繞翻滾,凶猛至極。
“你找死。”君玄夜麵容微僵,眼底翻滾著怒意。
他從未被女子這樣輕薄過!
手掌蓄起內力猛地拍向秦唸的命門。
“是你找死。”
秦念擋下他的一擊,扣住他的手。
她抬起眸子,目光明淨如天邊雲影,靈動清冽。
“煞氣纏身,寒症入心,竟還敢動用內力。你現在不光是雙腿,連著雙手也隱隱發僵吧?今晚,便是你的死期。”
“助我離開,我可以讓你多活幾日。”
君玄夜怒氣收斂,黑沉沉的眸子盯著她:“就憑你?”
連玄明道長都對他避而不見,她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能有多大的本事。
“對,就憑我。”
秦念說完,她聚攏靈力,用手指在他的胸口上勾畫。
在修仙界之時,這類普通符篆對她來說隻是動一根手指的事情。
可這個世界靈氣薄弱,她實力尚未恢複,因此畫得磕磕絆絆,額頭沁出豆大的汗珠。
“天地無極,煞氣驅散。”
她捏了一個手訣,黃色光芒一點一點的隱入他的體內。
也在此時,長飛遲遲冇看見秦念被扔出來,疑惑的再次挑起紗簾。
“王爺,你冇事吧?”
車上情景極為曖昧香豔。
儘數落在眾人眼中。
女上男下,男子衣衫半卸,清楚可見肌肉線條流暢而有力。
秦念一手按住君玄夜的肩膀上,一手放在他的胸口上。
這姿勢,君玄夜活脫脫就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
百姓們瞪大眼睛,發出陣陣嘩然。
原以為搶婚是假的,冇想到兩人連肌膚之親都有了!
冇白來,今天真的冇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