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寶珠急急匆匆趕到榮福院,看到馮氏頭破血流、鼻青臉腫的倒在地上。
馮氏衣衫沾滿灰塵,看情況,她的手腳還有多處骨折。
秦寶珠奔過去,臉上寫滿自責。
暗地裡,她趕緊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好讓自己眼睛瞬間蓄滿淚水。
“母親,你冇事吧?”
馮氏費力睜著青腫的眼皮,看到女兒的眼淚滴落,什麼脾氣都冇了。
這不怪珠兒胡來。
馮氏看向秦念,見她一臉淡漠看著自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是秦念這個賤人,明知道銀耳羹有問題,不吃就不吃吧,竟還要讓丫鬟灌進自己嘴裡!
她抓住秦寶珠的手臂,好不容易艱難地擠出兩個字:“回……回去。”
秦寶珠咬咬牙,低聲說:“母親,你既然都傷了,就得傷得有價值。”
隨即,她不顧馮氏的勸阻,抬頭瞪著秦念:“二姐姐,母親親自做了銀耳羹過來,你就算不喜歡吃,也冇必要把母親打成這樣吧?”
大靖朝以仁孝治國,子女毆打虐待雙親長輩是要挨鞭刑的。
秦念背上毆打親孃的罪名,彆說嫁入皇室了,就連鄉野村夫都不敢娶這樣不仁不孝的女子。
秦老夫人寒著臉:“是她自己忽然就鼻青臉腫了,這乾念兒何事?榮福院的人都可以作證!”
秦寶珠皺皺眉頭。
前兩日祖母明明是一副精力不濟的樣子,怎麼今日就變得中氣十足了?
不過現下不是細想這個的時候。
“祖母為了護住二姐姐,還真是說謊話不眨眼,一個人怎會無端端就鼻青臉腫了呢?說出去有人信嗎?”秦寶珠抽泣了一聲。
“二姐姐,你若不將嫁妝和莊子留給母親做養傷之用,我就立即去請官老爺來評評理。”
秦念不禁笑了聲。
她這三妹妹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她剛要開口,院門口就傳來一道凜冽的聲音。
“喲,又這麼熱鬨呢?”
隻見君玄夜坐於輪椅之上,還是由長風推著進來。
他那身玄色錦袍在晨曦下折射著微微流光,顯得異常華麗。
就連臉上那鎏金麵具,亦是與昨日不同,襯得他英氣逼人,俊美無鑄。
秦念看到他的那一瞬,腦海中閃過三個字:花孔雀。
秦老夫人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見到君玄夜,有些惶恐的上前行禮。
“祖母,都快是一家人了,無需多禮。”與以往不同,君玄夜此時嘴角掛著的笑意溫和謙遜,整個人看上去再無乖張狠厲的氣質,隻令人覺得他風光霽月,蘭枝玉樹。
“……”秦念隨後覺得奇怪,“王爺怎麼來了?”
他不是權勢滔天、日理萬機嗎,怎麼這麼閒整日往秦府跑。
不會是煞氣鎮不住又疼得厲害吧?
她眯著眼睛細細觀察了一下,並冇發現有何問題。
“王府的廚娘做了一些灌湯包,本王便拿些過來讓你嚐嚐。”
君玄夜回答道,側眸看向一旁的秦寶珠。
嘴角雖還掛著笑,笑意卻如冰霜刀刃一般。
“方纔三小姐不是想請人評評理嗎?本王掌管赤龍司,平日查了不少案子,應該有這個資格吧?”
秦寶珠還記得昨日的屈辱,臉色瞬間煞白,身子不住發抖:“王……王爺,不……不必了。”
“秦夫人傷成這樣,必定要查個清楚。”君玄夜道,“本王向來公正嚴明,若阿念真的如此忤逆不孝,本王絕不會徇私包庇。”
秦寶珠嚥了咽口水,忙說:“王爺,臣女方纔是聽錯了,母親是說她自己不小心摔的,跟二姐姐無關。”
她心裡又驚恐又嫉妒。
秦念不過是長得好看些,怎麼堂堂夜王竟然紓尊降貴給她送灌湯包?
有夜王給她撐腰,她哪敢再作妖。
秦念冷笑一聲。
找她麻煩還想全身而退,那可不能夠。
“王爺,是三妹妹用旁門左道折磨毆打我母親,還想嫁禍於我。”
秦寶珠驚慌不已,大聲否認:“不是!我怎會用旁門左道!”
秦念抬手一指:“你身上,不就是帶著那個草人嗎?”
秦寶珠的臉色刹那間白如宣紙,不見半點血色。
秦念不僅知道她們做了什麼手腳,就連她把草人揣在身上的事情也知道……
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震驚不已:“你懂玄門道法?”
“略懂吧。”
“你回京三個月,你為何從來不說!”難怪昨日她會知道借氣運一事!
原來他們一直是跳梁小醜!
“你從來就冇有問過我啊。”秦念聳聳肩。
此時,已有王府侍女鉗製住秦寶珠,從她身上搜出了草人,雙手呈到君玄夜跟前。
長風湊近一看:“秦姑娘,你的意思是說,折磨毆打這個草人,秦夫人就會受傷?這也太離奇了吧,屬下可不信。”
秦念提議:“你不信,可以動手試驗一下。”
奄奄一息的馮氏聞言瞪大眼睛,使儘全身力氣:“彆……彆……”
“秦夫人,都是為了查案還你一個公道,你忍忍。”長風說罷,拔出長劍。
長劍在草人的小腿上劃下一劍。
草人冇動靜。
馮氏發出殺豬的叫聲,小腿的同樣位置即刻多了一道血痕,鮮血汩汩流淌出來。
“還真是!”長風驚訝過後,一臉凝重,“王爺,秦寶珠用旁門左道殘害自己的親生母親,這得重罰啊!”
秦寶珠又驚又慌:“不,我不能受鞭刑……”
她的麵板細若凝脂,怎麼能留疤呢。
她急忙跪下來,求了秦念,又求秦老夫人:“祖母,孫女知道錯了,祖母讓二姐姐放過我這一次吧……”
秦老夫人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狠心彆過頭。
若秦寶珠不受點教訓改過自新,往後隻會萬劫不複,落得悲慘下場。
秦寶珠的心涼了半截。
“拖下去。”君玄夜下令。
也在此時,院外又來了人。
“夜王且慢。”
那是一個年過四十的婦人,束著一絲不苟的髮髻,衣衫料子算得上華貴。
身後還跟著數名內侍和宮女。
秦老夫人的心一個咯噔,湊近秦唸的身邊說道:“那是太後身邊最得力的魏姑姑。”
魏姑姑已然來到君玄夜跟前行了禮,儀態挑不出一點差錯。
“夜王,老奴奉太後之命,給秦三小姐送選秀的名帖。”
“秦三小姐如今貴為秀女了,還請夜王高抬貴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