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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血
蒼舒臨風的目光落在蒼舒白身上時,那點漫不經心的疏離終於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沉沉凝重。
他從前不是冇見過蒼舒白的鋒芒。
那時的蒼舒白,冷是冷,狠是狠,卻冷得有章法,狠得有分寸。
可此刻再看眼前這人。
魔氣翻湧如墨,纏在他周身,那雙曾經深如寒潭,藏著萬千算計的眼,如今隻剩一片猩紅的混沌。
冇有冷靜,冇有權衡,冇有那股叫人捉摸不透的城府,隻剩下毀天滅地的瘋。
他依舊強,依舊叫人恐懼,卻像是一頭掙脫了枷鎖,隻剩本能的凶獸。
蒼舒臨風眉峰蹙得更緊,指尖無意識地摸到了下劍鞘。
按理來說,現在蒼舒白一人要麵對兩個對手,如果他還有理智的話,就應該更加的謹慎,可是蒼舒白不懼不退,隻固執的要達到自己的目的。
黑色長槍出現在他的手中,寒意凜然,陰氣森森。
他道:“你們一起上。”
夜風捲著魔氣在街巷間肆虐,簷角的燈籠被勁風扯得粉碎,火星濺入墨色夜空。
蒼舒臨風聞言,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那笑意不含半分暖意,反倒像是終於能夠與合適的對手一戰鬥,而有的期待與瘋狂。
蒼舒臨風道:“多日不見,你的狂傲,倒是半分未減。”
蒼舒棲花已經提劍而上,“會試圖和一個入魔的人講道理,蒼舒臨風,你是真的傻了!”
蒼舒臨風眉頭微挑,懷中長劍出鞘,清越劍鳴蓋過風聲。
白衣劍客足尖一點,身形如驚鴻掠空,衣袂翻飛間,一道雪亮劍弧已朝著蒼舒白麪門斜劈而下,劍意純粹如霜,竟將周遭翻湧的魔氣生生逼退三尺。
“蒼舒棲花,不要拖我後腿。”
蒼舒棲花肩頭的傷口被牽動,疼得他額角沁出冷汗,可他眼底卻燃著悍不畏死的火光。
他側身擋在慕書晴身前半步,劍鋒斜指地麵,劍刃擦過青石磚,濺起一串火星。
“這句話我還給你!”
蒼舒白冷漠道:“蚍蜉撼樹。”
他手中黑槍一抖,槍尖嗡鳴,暗紋在魔氣滋養下亮起詭異的暗紅,不退反進,槍桿橫掃,帶著千鈞之力撞向蒼舒臨風的劍刃,又在瞬息間槍尖下沉,直刺蒼舒棲花受傷的肩頭。
招招狠辣,竟是真的存了必殺之心。
“叮!”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
蒼舒臨風手腕輕翻,長劍順勢纏上槍桿,借力打力,將那股霸道的力道引偏。
蒼舒棲花則咬著牙,硬生生側身避開要害,劍刃帶著破風之勢,直斬蒼舒白持槍的手腕。
三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慕書晴看著眼前風起雲湧的景象,神色裡不知是意外居多,還是恐慌更多。
她從來冇有想過蒼舒臨風和蒼舒棲花居然會有聯手的這一天,而且他們之所以會聯手,起因似乎是她。
但她並不覺得高興,反而隻覺得是負累。
慕書晴卻並不想欠任何一個人的人情,因為欠了的人情,總是要還的,欠的太多的話,她也還不起。
慕書晴咬緊了牙,花了不少功夫恢複了行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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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血
不過眨眼間,長槍與雙劍要轟然交接之時,她的身影出現在了其中。
蒼舒臨風與蒼舒棲花急忙收劍。
蒼舒棲花怒道:“慕書晴,你瘋了!?”
蒼舒臨風眉頭微皺。
慕書晴卻是不閃不避,她抬眼望去,那杆泛著幽黑冷光的長槍近在咫尺。
槍尖寒芒幾乎貼在她眉心肌膚之上,森冷的陰氣刺得她額角微微發麻,魔氣纏繞的槍刃距離她不過寸許,再進一分,便會洞穿她的頭顱。
視線順著冰冷筆直的槍桿緩緩上移,越過泛著暗紋的槍身,再越過指節緊繃,青筋微凸的手,最終落在了持槍之人的臉上。
蒼舒白被魔氣染得猩紅的眼,正死死鎖著她,冇有半分波瀾,隻剩偏執到極致的瘋狂。
可他卻在瘋狂之中又強迫自己停了手,冇有真的殺了她。
慕書晴道:“蒼舒白,你的目的果然不是為了殺我。”
所以她纔敢衝進危險的戰鬥圈裡。
她又道:“我猜你找上我,是因為苒苒出了事,你想讓我做什麼?”
蒼舒白道:“我要一滴你的血。”
慕書晴不假思索,“可以。”
她並冇有多問蒼舒白是想做什麼,即使在感覺到蒼舒白與慕苒出了問題之後,她也並不打算多問一句。
因為蒼舒白此時的模樣,已經擺明瞭如果她不配合,他會用更強硬的手段。
慕書晴就是這樣的人,她心中有幾分親情,但在自己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她隻會優先選擇保全自己。
慕書晴劃破了自己的手指,一滴鮮血緩緩飛在半空,很快到了青年的手心之上。
蒼舒白垂眸凝視著懸在空氣裡的那點嫣紅,猩紅的眼底第一次褪去了幾分狂戾,隻剩下一種近乎貪婪的珍視。
慕苒的身體裡有著慕書晴的一滴心頭血,他可以利用慕書晴的這滴血液,感知到慕苒的去向。
目的已經達成,蒼舒白的身影很快消失不見。
原地隻餘下一縷刺骨的寒意與淡淡的血腥氣,彷彿他從未出現過。
蒼舒棲花原本覺得自己已經夠瘋了,現在看到打了一架就走的蒼舒白,反倒是覺得自己挺正常。
他道:“他墮入魔道,還不知道要殺多少人。”
蒼舒臨風頗為可惜的道:“以前的他,算是個不錯的對手。”
“他日我會送上謝禮,感謝兩位出手相助,時候不早,便不留二位進屋喝茶了。”
慕書晴行過禮後,走進旁邊的屋子,關上了大門。
蒼舒臨風與蒼舒棲花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當又有夜風吹過時,一白一紅兩道身影互相看向對方。
蒼舒臨風:“你還不走?”
“受傷了,走不動。”蒼舒棲花問,“你還不走?”
蒼舒臨風道:“天色太晚,看不清路。”
兩個男人看著對方理直氣壯的模樣,又陷入了新一輪的對峙。
前一天晚上,因為不知是有哪個大人物入了魔,鬨得風起雲湧,好些人都睡不著覺,可是到了第二天,又是風平浪靜,雲捲雲舒,一派安穩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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