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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上)
回了家後,慕苒便直接爬上床補了個覺。
賺了那麼一大筆錢,她睡得格外的滿足和安穩,甚至是還做了個夢。
夢裡的她在水天相接的地方睡了一個好長的覺,坐起來舒服的伸著懶腰,一睜開眼,見到的是波光粼粼,好似身處人間仙境。
她迷茫的站起來,在彷彿看不到儘頭的世界裡緩緩往前,轉眼之間,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立在朦朧的光霧邊緣,一身玄色衣袍垂落如墨,無風自動,襯得周身空氣都沉了幾分。
最刺目的是那一頭長髮,並非尋常的霜白,而是像落滿了終年不化的寒雪,又似揉碎了月光,從肩頭傾瀉而下,絲縷分明,在昏茫天地間泛著清冷的光澤。
他原本靜立如寒石,眉眼間凝著化不開的沉寂,在看見她的那一瞬,周身的冷意像是被驟然戳破的冰麵,一點點碎裂消融。
那雙素來淡漠的眸子裡,沉寂的深潭驟然翻湧,掠過一絲不敢置信的怔忡,凝在她身上便再也挪不開。
慕苒疑惑的道:“謹之?”
黑色的身影仿若鬼魅近至眼前,一隻手將她用力的按入懷中,力道大得近乎失控,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才能確認這不是一場轉瞬即碎的幻夢。
青年埋首在她的頸窩,拚命地呼吸著有她氣息的空氣,壓抑已久的情緒也好似裹著顫抖,素來冷硬如鐵的肩背,此刻竟在微微發抖。
一滴滾燙的淚,猝不及防砸落,燙到了她頸側的肌膚。
緊接著又是
噩夢(上)
他吻了下來,又凶又狠。
唇齒相撞的力道重得發顫,帶著失而複得的狂亂與壓抑到極致的痛楚,不是溫柔繾綣,是近乎掠奪的瘋狂。
他死死的扣住她的身子,不容她半分退避,舌尖強勢撞開她唇齒,帶著微涼的濕意與未乾的淚鹹,蠻橫卻又顫抖地纏上她的,每一下廝磨都帶著怕她再離去的絕望。
“彆走,求求你,彆走。”
“那不是我……我隻有你,我隻要你。”
“你是我唯一的妻子。”
在青年不斷失控的呢喃裡,慕苒的呼吸被他瘋魔一般的掠奪著,她頭昏腦漲,頭一次對自己的丈夫生出了一種陌生的恐懼。
當風拂過,腳下的水麵生出波瀾,如海天一線的空間裡失去了女子熟悉的氣息。
白髮黑衣的青年懷裡空空蕩蕩,一如他恢複跳動的心也在失去了充盈之後,也成了死寂的模樣。
許久許久之後,他身影輕晃,跪在了泛起漣漪的水麵之上。
藍色水麵的倒影裡,那張素來清冷孤絕的麵容早已崩裂,眼尾泛紅,唇角繃得發白,每一寸線條都寫著撕心裂肺的痛楚。
原本黑色的眼瞳,正一點點被猩紅吞噬,從深黑轉為暗赤,再翻湧成熾烈的血色。
這是入魔的征兆。
慕苒驚慌失措的睜開眼,見到的是熟悉的床頂,她呼吸急促,幾乎是下意識的從床上坐起,外麵的青年也恰好走了進來。
“謹之!”
慕苒從床上下來,跑進了他的懷裡。
蒼舒白抱住她,問:“做噩夢了?”
慕苒點點頭,眼眸裡霧靄朦朧。
蒼舒白自然而然的將她打橫抱起坐在床上,摸了摸她的頭頂,“隻是噩夢,彆害怕。”
慕苒卻後怕一般的抓住了他的兩隻手,仔細的抱抱摸摸,又分彆看了許久。
蒼舒白耳力過人,敏銳的察覺到慕苒的呼吸不對,這才走進了房間。
他剛纔在準備晚飯,青色衣袖挽起,露出了線條結實漂亮的小臂,還帶著幾分水汽,這雙手實在是好的很,冇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蒼舒白不解慕苒是做了什麼噩夢,竟然要抓著自己的一雙手不鬆開,他也是好脾氣,由得她擺弄自己的雙手。
最後,她與他的手掌心合在一起,女孩的手柔軟纖細,青年的手寬大溫熱,五指收攏,恰好能夠將她的手完整的包裹,像是在無聲地托住她驚魂未定的心神。
慕苒坐在他的腿上,靠在他的懷裡,在熟悉的氣息裡漸漸的有了安全感,緊繃的身體慢慢的放鬆。
他輕聲問:“好些了嗎?”
慕苒病懨懨的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聲,慢慢的點了點頭。
蒼舒白骨節分明的手指輕動,一根根嵌進她指縫間,兩手交握,縫隙填滿,掌心相貼,似是把她的一切都裹在了手中。
他親吻她的眉心。
“有我守著你,彆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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