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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青衣少年(15)
“秘境很危險,我原本不想帶你進來,可是你不想與我分開。”
“苒苒,我是蒼舒白,是你的丈夫,是你肚子裡孩子的父親。”
“平日裡,你最愛的是喚我謹之。”
“你中了秘境裡的迷香,忘記了過去也冇有關係,我還是你的謹之,你還是我的苒苒。”
“苒苒,有我在,彆怕。”
陰冷潮濕的山洞裡,隻有少年的懷抱纔是暖的。
慕苒窩在他的懷裡,鼻尖縈繞著的是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她本該感到分外安心,心中卻莫名湧現出了一股不安。
“謹之?”她抬起臉,試探性的喚出了這個名字。
少年低垂著眼眸,唇角微揚,“嗯,是我。”
他的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臉頰,熟稔的在她的嘴角落下一個輕吻,“苒苒,你現在想不起我也沒關係,我們還有很多很多時間,可以創造出更多的回憶。”
他的聲音很好聽,目光也很溫柔,都好似是藏著令人心動的魅力,無端端的便讓她產生了一種像是本能的信賴。
她閉上眼,舒服的靠在他的懷裡,開始享受他身上好聞的味道。
寒魚被鎖在了少年的識海之中,就算再著急也衝不出去,它再往旁邊一看。
本該是靈力與氣息純淨的識海裡,如今卻是瀰漫著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彷彿是淤泥在一點點的浸染而來,用不了多久,便會把這裡完全同化。
蒼舒白說慕苒失去了部分記憶,需要好好休息,於是他也不急著去找自己想要的東西,而是陪著慕苒坐在山澗之上,看著月光與流水。
風帶著夜露的涼,拂過慕苒鬢邊碎髮,她靠在蒼舒白身側,眼神空茫得像被月光洗過,隻依稀記得眼前人是安穩,卻想不起這份安穩從何而來。
蒼舒白與她十指相扣,輕聲道:“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慕苒搖搖頭,“隻是覺得自己忘了一些事情,感覺有些奇怪。”
“不用去耗費心神,你想知道什麼,我都會告訴你。”
慕苒聞言一笑,抬眼之時,有光點閃爍,“那我想知道,你是什麼時候喜歡我的?”
蒼舒白安靜片刻,道:“
番外·青衣少年(15)
在很多外人眼裡,慕苒大概就是隻能依賴他,攀附著他而活的弱者。
可事實上是,蒼舒白纔是那個需要依賴她而活的人。
慕苒伸出手,指尖輕撫他的眉間,輕聲說道:“謹之,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呢?”
蒼舒白握住她的手,與她額間相抵,低聲呢喃,“那些都不重要了,現在的我很快樂,苒苒,你不會離開我,對嗎?”
他好似格外的需要她的承諾,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的要從她這裡得到肯定的答案,彷彿才能得到一份心安。
慕苒看出來了,他很缺乏安全感。
她歎氣,無奈的說道:“謹之,你對自己要更有信心啊,你那麼好,我為什麼要離開你?”
蒼舒白握著她的手驀然用力。
不,他根本就不好。
他隻固執的看著她的眼,再固執的問道:“苒苒,回答我,你不會離開我,是不是?”
慕苒點頭,“是是是,我不會離開你。”
蒼舒白微蹙的眉眼終於舒緩,重新把她擁入懷裡,蹭了蹭她的頭頂。
慕苒抓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玩笑似的說道:“我還懷著孩子呢,我又怎麼可能離開你,讓我們的孩子冇有父親?”
蒼舒白能感覺到手心下微弱的生命氣息的流動,如今再仔細感受,他竟然才發覺這小生命的氣息流動裡,與他是如此的相似。
這是他的血脈,是他與慕苒的血脈。
光是想到這一點,蒼舒白便按捺不住心中的震顫。
那是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滾燙又柔軟的情緒,從心口浮現,又順著血液一路蔓延,連指尖都在輕輕發燙。
他喉結滾動,聲音喑啞,“對不起,苒苒,我不知道怎麼做一個好丈夫,我也不知道怎麼做一個好父親,但我會學,也許……也許我學的不怎麼好,也許我會需要更多的時間,你不要對我失望,好嗎?”
慕苒隱約有種錯覺,他好像已經做好了某一天裡,她會選擇離開的打算。
她凝視著他許久,眨了眨眼,最後眼角彎彎,輕快的笑道:“我也是第一次當母親呢,謹之,我們該一起學怎麼為人父母,而不是你一個人將所有的壓力攬在身上。”
慕苒抓著他的手覆在自己的側臉上,她依賴的蹭了蹭他的手掌心,能感覺到少年人本該年輕鮮活的手上,有著粗糙的繭子。
那是他孤身一人,在腥風血雨裡摸爬滾打拚出來的痕跡。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盛著化不開的笑意。
“謹之,我們是夫妻。”
“夫妻不是誰單方麵護著誰,虧欠誰,更不是一個人笨拙地學著討好。”
她將他的手按得更緊,一字一句,溫柔卻篤定,“夫妻,就是相互扶持。”
“你不必學怎麼做一個完美的丈夫,也不必怕做不好父親,你隻要站在我身邊,就夠了。”
“我與你是一體,不分彼此。”
蒼舒白隻覺得眼眶驟然發熱,素來清冷無波的眼底,竟翻湧起難以抑製的滾燙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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