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番外·青衣少年(3)
舒青衣並不想被人纏上,但很快,他心思轉換了好幾次。
他也是
番外·青衣少年(3)
他想了許久,又想起來是自己幼時摔倒在地,磕破膝蓋流出鮮血後,父母纔會有這樣的眼神。
舒青衣喉間微滯,下意識錯開視線,與她保持距離,坐在了她的對麵,生了一團火,陰冷潮濕的洞穴裡瞬間多了幾分暖意。
然後,他慢慢的意識到了自己剛剛在慕苒麵前的表現有些不對勁,不禁有些懊惱,他不能讓她看出問題。
舒青衣垂眸,盯著自己手裡拿著的撥弄火堆的木棍,淡淡說道:“這裡的人大多爾虞我詐,我每到一個地方做休整時,都會佈下一個又一個陣法,是因為——”
“是因為你想保護好自己,而不是因為你心計頗深。”
舒青衣的話被打斷,抬眸看她,漆黑的眼底裡晦暗不明。
慕苒雙手托著下頜,眸裡的火光像是燃燒的星點,她莞爾笑道:“我並不認為一個人有城府便是一件錯事,當自己冇有退路的時候,就隻能不計代價的自己想辦法去保護好自己。”
她頓了頓,望著他,“我隻是會忍不住想,你以往究竟經曆過多少坎坷與磨難,又被多少人辜負和背叛,纔會連片刻安心,都要佈下層層陣法,纔敢稍稍鬆懈。”
舒青衣握著木棍的手猛地一緊,指節泛出青白。
洞中的火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將黑髮少年一瞬間的僵硬與無措,照得清清楚楚。
很快,他若無其事的淺笑,“夫人說笑了。”
她輕聲道:“我的夫君曾孤苦千百年的時光,靠著殺戮才走出一條血路,步步驚心,其中苦楚隻有他才知曉,我曾經也試著問過他的從前,可他從不將其中的艱險與痛苦告知我,如今看到你,我方纔能想象到,以前的他是何種模樣。”
一句話,輕飄飄落下來,卻砸得舒青衣心口一悶。
他方纔那點被戳中軟肋的澀意,那點被人看穿後的無措,在這一刻驟然凝固,冷了下去。
原來她隻是在他的身上,看見了她夫君的影子。
不悅與煩躁,來的更加的荒唐。
他垂著眼,嘴角那抹方纔還勉強維持的淺笑,徹底淡得無影無蹤,再開口時,連語氣都帶上了幾分疏離的硬。
“我一介小小的尋常修士,與你夫君那樣的大人物並非是一路人,夫人莫要將我與你夫君相提並論,我舒青衣還不配。”
慕苒後知後覺,她說錯話了。
少年版的蒼舒白,可冇有千年後那般成熟,雖說不論是哪個時期的他都一樣的斤斤計較,但現在的他若是計較起來,還冇有千年後那麼更擅長裝的心平氣和。
她盯著少年的麵容看了好一會兒,思索著該怎麼樣才能哄好他。
隨後,她眼珠子一轉。
慕苒“哎呀”一聲,捂著肚子靠在了石壁之上。
舒青衣抬眸,“你怎麼了?”
“我不知道,我的肚子好難受……”她一張小臉皺巴巴的,像是要哭出來了,“小公子,你快幫幫我,我的孩子不能有事!”
舒青衣微微抿唇,還是起身走了過去,他心底裡吝嗇的打定了主意。
如果這個孩子真出了問題,用尋常丹藥可以解決問題,那他可以勉強拿出來幾顆幫她。
可若是要動上他珍藏的上品靈丹妙藥,他可不會掏出來一顆。
畢竟這孩子又不是他的。
他剛蹲下身,想開口問問是何處不適,手腕忽然被慕苒輕輕一抓。
不等他反應,她溫熱的手掌帶著他的手,穩穩按在了她隆起來的小腹上。
柔軟的溫度隔著衣料傳來,帶著淡淡的暖意,還有一絲極細微卻極輕的跳動,但對善於捕捉細微動靜的修者而言,這跳動再小,在手掌心上也像是化成了一道驚雷。
舒青衣回過神,當即就要抽回手。
“彆動。”慕苒按住他,聲音裡又驚又喜,“是胎動,是孩子在動。”
她落在少年耳邊的聲音很小,彷彿是怕打擾到腹中的小生命。
少年的耳朵莫名在發燙。
她抬眸望他,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除了我這個做母親的人以外,你可是第一個感受到我們孩子胎動的人。”
那一瞬,他渾身僵硬,那隻還在感受著生命顫動的手,竟一時忘了要收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