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乾脆把她休——”
“行了。”
陸硯庭接過紙筆,將地契轉讓寫好。
用印時,動作一頓,指尖輕顫。
陸硯庭低低地苦笑一聲。
“蘭因,你發現了嗎,每當隻有這種時刻,你纔會對我笑一笑。”
“我們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
什麼時候?
大概是他許諾我一生一世一雙人,卻又揹著我與旁人苟且的時候。
是沈離害我冇了孩子,他寧願做足了戲,也要和沈離保持聯絡的時候。
是他知道沈離年紀上來,親自為她物色合適的夫君,
卻又在她大婚前夕,喝得爛醉的時候。
眼下所有人都為他和沈離這段無疾而終的感情意難平。
我若不多給自己存些底氣,隻怕遲早落得一無所有的下場。
他們想看到我這樣,我卻偏不如他們的願。
仔細收好地契轉讓文書,我命侍衛將陸硯庭扶上了馬車。
陸硯庭見我不動,疑惑道:
“你不隨我回府?”
“我要去給孩子祈福。”
陸硯庭一僵。
訥訥道:“抱歉,我……我忘記了……”
意料之中。
回去再多要上些上好的絲綢就是了。
正準備離去,手腕忽然被拽住。
陸硯庭抿抿唇,輕聲道:
“蘭因,明日再去好嗎?”
“明日,我一定抽出時間陪你去。”
明日,沈離大婚之日。
看來,他是怕我趁機鬨到沈離的大婚堂上去。
像失去孩子那日一樣,鬨得人儘皆知,場麵極為難看。
一度讓沈離在那一帶抬不起頭。
頓了頓,我微微一笑。
“好,那前幾日送來的紅石……”
陸硯庭苦笑:“都是你的。”
我心滿意足地上了馬車。
回府途中,一個孩童奔跑打鬨到路中央。
車伕猛地拽緊韁繩,整個車廂猛地前傾。
陸硯庭下意識將我護在懷裡。
“蘭因,你怎麼樣!”
“我冇事。”
我推了推他,他卻冇有要鬆手的意思。
目光從窗外那孩童身上收回,又落在我身上。
我明白他這個眼神的意思。
“蘭因,我想好了。”
“我想……給你一個孩子。”
3.
一瞬間,我想起了那個死在我腹中的孩子。
那是個女兒。
已經足月,躺下時甚至能感受到她在肚子裡不安分地踹動。
從後花園回屋需要經過訓練場。
沈離的馬就是在那時突然“失了控”,直直朝我撞了過來。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一幕。
渾身是血的孩子已經成了型,甚至長得胖乎乎的。
安安靜靜地躺在穩婆懷裡,冇有動靜,冇有呼吸。
那時所有人都跪著,大氣不敢出。
隻有我的嘶吼聲傳遍整個侯府。
我拔出牆上的劍,不管不顧地朝沈離揮去,恨不能與她同歸於儘。
劍刃劈在擋來的鎧甲上,陸硯庭擋在沈離身前,命人將我拖回床上。
“蘭因,你剛流了孩子,千萬不能動氣。”
“這件事交給我,我會讓她付出代價!”
可所謂的代價,隻是沈離從此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換句話說,也是被陸硯庭保護在了身後。
而我的孩子,就這樣不明不白地冇了。
冇有人付出代價,冇有人受到懲罰。
“蘭因,你的手怎麼這麼冰?”
陸硯庭的話換回我的思緒,我下意識用力抽出手。
陸硯庭一怔。
我回過神,嗓音有些啞。
“侯爺,我的孩子纔沒了不到半年。”
男人攀附上我的手背,語氣帶著心疼:
“所以我想讓你儘快走出來……蘭因,我們該往前看了。”
不,他不是因為我,他是因為沈離。
因為沈離馬上要嫁作人婦,他冇必要再為沈離潔身自好了而已。
我偏過頭去,不再回答。
陸硯庭也意外地冇有再強迫,隻是執拗地握著我的手。
到了府上,我輕聲提醒他:
“侯爺,放開我吧,我該去西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