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夫君重生後,第一件事就是來我家提親。
他深情款款,眸中是化不開的悔恨與愛意,彷彿上一世屠我滿門的不是他。
我看著他,笑了。
然後下令將這個攀高枝的窮酸秀才亂棍打出。
你問我恨不恨?
不,我隻是在想,這一世,該從他身上哪塊肉開始割起呢?
第一章
再次睜眼,聞到的是我閨房裡熟悉的、獨有的蘅蕪香。
不是刑場上濃得化不開的血腥,也不是冷宮裡腐爛的黴味。
丫鬟春桃見我醒了,驚喜地湊過來:“小姐,您可算醒了!您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可把老爺夫人急壞了。”
我看著她紅撲撲的臉蛋,伸出手,指尖微微顫抖。
春桃……
上一世,她為了護我,被林驚塵的侍衛一刀穿心。
溫熱的血,濺了我滿臉。
我猛地坐起身,心臟狂跳,眼前陣陣發黑。
“小姐!”春桃驚呼著扶住我,“您怎麼了?是不是魘著了?”
我抓住她的手,那溫熱真實的觸感讓我幾乎落下淚來。
還活著,春桃還活著。
我環顧四周,熟悉的拔步床,熟悉的梳妝檯,銅鏡裡映出一張稚氣未脫卻已顯絕色的臉。
這是十七歲的我。
我回來了。
回到了還未嫁給林驚塵,一切悲劇都還冇開始的時候。
“備水,我要沐浴。”我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上一世的汙穢與血腥,彷彿還黏在我的骨血裡,我迫切地想要洗刷乾淨。
就在我泡在溫熱的水中,努力平複心情時,前院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一個小丫鬟跌跌撞撞地跑進來,滿臉通紅,氣喘籲籲。
“小姐!不好了!那個……那個林秀才,他又來了!”
林秀才。
林驚塵。
這個名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猛地刺進我的心臟,疼得我瞬間無法呼吸。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個時候,被他那副“君子端方,溫潤如玉”的假象所矇蔽。
他家境貧寒,卻纔華橫溢,一首《望春辭》名動京城。
我爹愛才,時常接濟於他。
而我,一個養在深閨的無知少女,就這樣被他吸引,非君不嫁。
我下嫁於他時,他一窮二白,我帶去了蘇家一半的家產做嫁妝。
婚後十七年,我為他殫精竭慮,動用蘇家所有的人脈和財力,一步步將他從一個窮舉子,送上了權傾朝野的宰相之位。
我以為我們是神仙眷侶,是舉案齊眉的典範。
直到我蘇家被構陷通敵叛國,滿門抄斬的那一天。
我跪在冰冷的囚車裡,透過柵欄,親眼看到我的夫君,當朝宰相林驚塵,身著一品官服,與我那嬌弱的庶妹蘇柔並肩而立。
蘇柔撫著微微隆起的小腹,依偎在他懷裡,笑得得意又殘忍。
“姐姐,彆怪我們。要怪,就怪你擋了我們的路。”
“你占了相爺夫人的位置太久了,該還給我了。”
林驚塵的目光冷得像冰,冇有一絲一毫的舊情。
他說:“蘇念,你和蘇家,不過是我平步青雲的墊腳石罷了。如今我已登頂,這塊墊腳石,也該被踢開了。”
原來,他們早就暗通款曲。
原來,十七載恩愛夫妻,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我蘇家上下一百三十七口,全成了他們愛情的祭品。
我在冷宮裡苟延殘喘,日日受儘折磨,最終被一杯毒酒賜死。
閉眼的那一刻,我看見他八抬大轎,風光無限地迎娶已有身孕的蘇柔進府,珍之愛之,寵之上天。
滔天的恨意,幾乎要將我的魂魄撕碎。
若有來生,我必將你們這對狗男女,挫骨揚灰!
“小姐?小姐?”春桃的聲音將我從地獄般的回憶中拉回。
我猛地回神,眼底的血色還未褪儘。
“他說什麼?”我問,聲音冷得掉冰渣。
小丫鬟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回道:“林……林秀才說,他要見您,說……說要求娶小姐!”
求娶?
我幾乎要笑出聲來。
上一世,他也是這個時候來求娶,被我爹婉拒。
後來是我,在後花園“偶遇”他,被他幾句花言巧語哄騙,回去後便以死相逼,才求得我爹點頭。
我真是蠢得可笑。
而這一世……他竟然也重生了。
看他這迫不及待的樣子,是想重蹈覆轍,再把我蘇家利用一次?
還是說,他後悔了?
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