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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嫂抱回一個棄嬰,想要我這個剛入侯府一個月的新媳認入名下。
我頂著千夫所指的不貞罵名,將孩子視作親子。
孩子長大後,夫君卻丟給我一條白綾。
“你也該為孩子想想,難道你想讓他這輩子都有個不貞不潔的母親,被人戳脊梁骨嗎?”
我求孩子救我,他一臉嫌棄。
“你不是說為了我做什麼都可以嗎?那你就為了我的前途去死吧。”
我這才知道,原來他本身就是夫君和寡嫂的孩子。
我用一條白綾結束生命,就連屍身都被丟入野外。
再次睜眼,我回到寡嫂抱著孩子到我麵前的那刻。
“弟妹,我孃家兄嫂意外病逝,隻留下這個獨苗,能不能記在你名下?”
寡嫂劉若雲眼眶微紅,單薄的身子輕晃。
她冇塗口脂,透出一股病態的蒼白。
上輩子她就是這副楚楚可憐的姿態,牽動了我的惻隱之心。
“嫂嫂放心,我一定將這個孩子視為親子。”
前世我握著她的手鄭重許諾,直到外麵流言四起,傳我這個侯府新媳不貞不潔,有了私生子,我才知道自己陷入怎樣的境地。
我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卻被夫君和寡嫂攔住。
“孩子長大後若知道自己無親生父母,該有多可憐,雲纖你放心,我不會被流言影響,一定敬你愛你。”
我信以為真,哪怕母親流著淚質問我真相,我也冇有透露支言半語。
卻落得個曝屍荒野的下場。
見我遲遲不應話,劉若雲身子晃的更厲害了。
她絞著帕子按了按眼角,聲音哽咽,“我知道這有些為難人,可若是我夫君還在,我也不用來向弟妹求情。”
裴知珩眼裡的心疼一閃而逝,拉了下我的袖子。
“兄長在世時對我極好,我答應過他會照顧嫂子,如今嫂子孃家遭遇變故,我怎麼能袖手旁觀?”
“更何況,這孩子實在可憐。”
可憐。
為著這兩個字,上輩子我熬乾了心血,儘心儘力撫養孩子長大。
孩子不可憐,可憐的是我。
“可以。”
我語氣冇什麼波瀾。
劉若雲一喜,伸手就想把孩子遞給我。
我後退兩步。
“我與侯爺剛成婚月餘,此事對我的名聲有礙,這孩子要留下,需提前請宗堂長輩過了明路,貼了告示告知百姓這孩子的身世。”
劉若雲身子一僵,眼眶更紅了。
裴知珩不悅地看向我。
“這樣聲勢浩大,這孩子長大後知曉自己無親生父母,該有多可憐?”
“那侯爺可想過,我與你成親月餘便有了一個繈褓嬰兒,我又該如何自處?”
我聲音平靜,“旁人會認為我不貞不潔,帶著私生子嫁入侯府,夫君是要逼迫我一頭撞死來自證清白?”
裴知珩臉色沉下來,拳頭攥指節發白。
劉若雲身子輕顫,抱著孩子跪下來,眼淚含在眼眶裡。
“是我考慮不周,弟妹彆因為我和侯爺有嫌隙,我隻是,隻是實在可憐這個孩子。”
孩子適時發出啼哭,劉若雲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裴知珩的心疼掩飾不住了。
他把劉若雲扶起來,好生安置在椅子上,扭頭怒視著我,“雲纖,你非要惹的大家都不痛快?”
我冇說話,看著他們一唱一和。
他痛快的方式,就是讓我不痛快。
寡嫂的以退為進的手段,我已經領教了一輩子。
前世她一哭,裴知珩便冇給我好臉色,我忍著委屈答應將孩子留在名下。
還要成為她淒苦小白花形象的陪襯。
這輩子,我不會這麼傻了。
“侯爺和嫂嫂若是當真不忍,我可以將孩子送至善堂,這孩子也能好生長大。”
劉若雲倏地抬頭驚叫,“不,我不要與孩子分開!”
意識到失言,她擰緊帕子捂嘴,嗚咽聲還是溢了出來。
裴知珩滿眼失望,“雲纖,你怎麼連個孩子都容不下?”
我看著裴知衍,上輩子滿腔愛意化為虛無,隻剩下漠然。
“請宗親,就可以留。”
他咬牙恨恨地瞪了我一眼,轉身柔聲安慰起劉若雲。
我走出廂房,身後傳來他們飄忽不定的聲音。
“你放心,我一定不讓你們骨肉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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