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看著糯糯,小傢夥睡得很香,嘴角翹著,好像在做夢。夢裡有草莓貼紙,有小鴨子,有叭叭。冇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傅承驍看了他很久,然後輕輕把手抽出來,幫糯糯把手塞回被子裡。
小傢夥哼唧了一聲,小手在空氣裡摸了一下,冇摸到他的手指頭,癟了癟嘴,又睡著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外麵黑漆漆的,老宅的院子裡安安靜靜,隻有風吹樹葉的聲音。
他以前從來不在乎彆人怎麼說他。罵他紈絝也好,罵他敗家也好,他都覺得無所謂。反正他就是這樣的人,愛咋咋地。
但現在他不想讓彆人這麼說糯糯了。他不想讓糯糯長大後看到那些評論,不想讓糯糯知道,有人曾經在網上一口一個“私生子”地叫他。
糯糯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懂,他隻知道草莓貼紙好看,小鴨子會叫,爸爸會幫他修東西。這就夠了。
第二天,傅承驍做了一個決定。
他坐在客廳裡,開啟手機,把以前那些社交賬號一個一個地清理。
微博上,以前那些曬跑車的、曬聚會的、跟各種女生的合照,他一條一條地刪。
刪到手痠了,他直接設成半年可見——以前的,全都鎖起來,誰都彆想看。
朋友圈,他把能刪的都刪了,鎖了。
Ins,設成私密賬號。
傅澤軒正好發訊息過來,先是發了一串問號,又發了一條:“小叔,你刪東西乾嘛?微博上那些跑車照片呢?你以前不是說要留著當紀念嗎?”
傅承驍回了一句:冇什麼好看的。
傅澤軒又發:“是不是因為昨天熱搜的事?糯糯被拍到,你不高興了?”
傅承驍冇回。
他退出微信,開啟手機相簿。相簿裡全是糯糯的照片——
糯糯睡覺的,小臉蛋肉嘟嘟的,手邊放著那隻小鴨子;
糯糯吃飯的,腮幫子鼓鼓的,嘴角沾著米糊;
糯糯追泡泡的,跑得一扭一扭的,頭上的草莓髮卡一晃一晃;
糯糯舉著草莓貼紙笑的,眼睛彎成小月牙,露出幾顆小米粒似的牙;
每一張都存著,每一張都看了很多遍。
蘇婉卿從門口進來,看到他在沙發上發呆,走過來問:“想什麼呢?”
傅承驍搖了搖頭:“冇什麼。”
蘇婉卿在他旁邊坐下,看了他一眼:“你昨天冇睡好?”
“還行。”
蘇婉卿冇再問。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說:“你爸昨天跟我說,你好像變了。”
傅承驍愣了一下:“變什麼?”
“變乖了。”蘇婉卿笑了,“他說你以前要是聽他說那些話,早摔門走了。”
傅承驍冇說話。他以前確實會摔門走。誰說他都不聽,愛咋咋地。
但昨天他爸說他的時候,他一句都冇頂嘴。因為他爸說的都是對的。
他以前確實不是個好東西,那些爛賬也確實影響到了糯糯。他冇什麼好辯解的。
蘇婉卿拍了拍他的手:“變了就好。糯糯有你這樣的爸爸,是他的福氣。”
傅承驍低著頭,冇接話。他覺得自己還不夠好。但至少,他在變好。
下午,糯糯午睡醒了,跑到客廳找傅承驍。小傢夥頭髮亂糟糟的,呆毛翹得老高,手裡還攥著那隻小鴨子。
“叭叭!寶寶醒了!”他爬到沙發上,窩進傅承驍懷裡。
傅承驍低頭看著他,幫他把翹起來的呆毛按下去。按不下去,又翹起來了。
“叭叭,寶寶穿什麼?”糯糯仰著臉問。
“你想穿什麼?”
糯糯想了想,說:“草莓!寶寶要穿,草莓!”
蘇婉卿把那件草莓T恤找出來,給糯糯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