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守誠冇說話，但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了。
傅承驍推著輪椅轉了幾圈，累了，停下來。糯糯還不滿足，抓著他的衣服晃：“還要！還要轉！”
“不行了，累死了。”傅承驍喘著氣。
糯糯想了想，從他腿上滑下來，站到他麵前，兩隻小手拉著他的手，使勁往後拽：“寶寶幫叭叭推！”
他小臉憋得通紅，使出吃奶的勁兒，輪椅紋絲不動。傅承驍低頭看著他，笑了：“你推得動嗎？”
糯糯不服氣，又試了一次，還是推不動。他癟了癟嘴，仰起臉看著傅承驍，眼眶有點紅：“寶寶冇用。”
傅承驍愣了一下，伸手把他撈起來，放在腿上：“誰說寶寶冇用？你還小，等長大了就有力氣了。”
糯糯靠在他懷裡，小聲說：“寶寶長大。”
“不是說不想長大嗎？”傅承驍逗他。
糯糯想了想，認真地說：“長大，幫叭叭推。”
傅承驍低頭看著他，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軟的，酸酸的。
他伸手摸了摸糯糯的頭頂：“好，等你長大了，讓你推。”
糯糯滿意了，靠在他懷裡，安安靜靜地待著。
過了一會兒，蘇婉卿過來抱他去洗澡。糯糯不情不願地從傅承驍腿上滑下來，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他：“叭叭，等寶寶。”
“等你乾什麼？”
“寶寶洗完，來找叭叭。”
傅承驍笑了：“好，等你。”
糯糯這才放心地跟蘇婉卿走了。
半個小時後，傅承驍的房門被推開了。
一個小糰子穿著小睡衣，頭髮還有點潮，光著腳丫子跑進來，一頭撲到他床上。“叭叭！寶寶洗好了！”
傅承驍正靠在床頭看手機，被他一撲，手機差點掉臉上。他把手機放到一邊，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腿上的小糰子。
“頭髮還冇乾，跑什麼跑。”
糯糯不理他，鑽進被子裡，把自己裹成一條毛毛蟲，隻露出一個小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叭叭，講故事。”
傅承驍看了看自己被占了一半的床，又看了看理直氣壯的小糰子。“誰讓你睡這兒的？”
“寶寶！”糯糯理直氣壯。
傅承驍歎了口氣，關了燈，躺下來。糯糯立刻翻過身，小臉貼在他胳膊上，小手攥著他的衣服。
“叭叭。”
“嗯。”
“寶寶，稀飯你。”
傅承驍在黑暗裡沉默了一會兒。“知道了。”他說，聲音有點低。
糯糯滿意了，閉上眼睛，冇一會兒就睡著了。呼吸輕輕淺淺的，小手還攥著傅承驍的衣服，不肯鬆開。
傅承驍低頭看著懷裡的小糰子，月光從窗簾縫裡透進來，照在他臉上。小臉蛋肉嘟嘟的，睫毛長長的，嘴巴微微張著，睡得一臉滿足。
他伸出手，輕輕碰了碰糯糯的臉頰。軟乎乎的，暖烘烘的。窗外有蟲子在叫，細細碎碎的，像是夏天的夜晚該有的樣子。
傅承驍收回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糯糯的小肩膀。
他想起糯糯白天說的那些話——“叭叭好膩害”“寶寶稀飯叭叭”“長大幫叭叭推”。小孩子的喜歡很簡單，說出來的話也簡單，但就是讓人覺得心裡滿滿的。
他翻了個身，麵朝糯糯那邊，閉上了眼睛。
小糰子動了動，往他那邊又挪了挪，小手重新攥住他的衣服。
傅承驍冇動，由著他攥。
房間裡安安靜靜的，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一深一淺，慢慢地合在了一起。
糯糯來傅家快一個月了。
最大的變化是——他長胖了。
小臉蛋還是肉嘟嘟的，但不再是那種虛胖，是實實在在養出來的好氣色，像個水蜜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