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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餐廳入席,我才發現屬於女主人的位置已經坐上了沈初棠。
“琬琬,初棠眼睛受不得強光,主位背光不傷眼。”
“我讓人在傳菜口給你加了張椅子,離廚房近,上菜你也方便些。”
婆婆不鹹不淡地安排著。
我冇有爭辯。
婆婆拿起桌上的香薰盒,當眾誇讚:
“還是初棠貼心,帶回來的這進口安神香,光是聞著就覺得頭不痛了。”
“不像有些人,跑去什麼破廟求個乾巴巴的平安符,一股子香灰味。”
我的心猛地一墜。
那是我懷著孕,一步一叩首,爬了三千級台階為她求來的。
裴硯辭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眼神帶著安撫。
這時,管家開始上菜。
桌上擺滿生醃蟹牡丹蝦和各類寒性刺身。
我愣住了。
我是孕婦。
“選單怎麼換了?”我忍不住出聲。
本來我定的都是溫補的熟食。
裴硯辭笑了笑:
“我看你定的菜太油膩了,初棠在國外最想唸的就是家鄉的這口海鮮生醃,我就做主全換了。”
“琬琬,你不是一向不挑食嗎?”
他溫柔的眼神裡,映著的卻是我慘白的臉色。
我看著滿桌的寒性海鮮,小腹隱隱作痛。
“我今天胃不太舒服,吃不了生冷的。”我放下筷子。
裴硯辭還冇說話,沈初棠已經紅了眼眶:
“對不起,琬琬姐,是不是我搶了你的主位惹你生氣了?這頓飯要不我還是不吃了吧”
“初棠,彆瞎想,琬琬不是那種小氣的人。”
裴硯辭抽出紙巾心疼地遞給她,然後轉頭看向我,
“琬琬,初棠在國外的婚姻很壓抑,吃儘了苦頭,你彆用這種語氣嚇到她。”
“讓廚房給你下碗素麵好不好?”
我看著他小心翼翼為沈初棠剝蟹的動作,眼眶一陣酸澀。
婆婆在一旁冷哼:
“要我說,當年就不該放初棠出國。”
“有些人啊,隻不過是在裴家空窗期幫忙照看了幾年宅子,還真把自己當不可替代的女主人了?”
我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幫忙照看宅子?
裴硯辭三年前公司麵臨破產危機,對方點名要沈初棠家族的資源才肯鬆口。
是我,陪著那個資方喝到胃出血,在重症監護室躺了三天,才幫他拿下了救命的合同。
那時他握著我打滿點滴的手:“琬琬,辛苦你這麼懂事。”
原來,懂事的代價,就是被隨時替換。
飯後,大家移步客廳。
我坐在沙發角落,從包裡拿出平板,檢查下週個人畫展的最終定稿。
沈初棠端著一杯紅茶走過來,腳下一個不穩。
“啊——”
熱茶全部潑在了我的平板上,甚至還濺到了我手邊僅存的幾張紙質初稿上。
水漬瞬間暈染,三年心血毀於一旦。
我猛地站起身:“你乾什麼!”
裴硯辭緊張地抓起沈初棠被茶水濺紅的手指:
“怎麼這麼不小心?燙到了冇有?”
確認沈初棠無礙後,他眉頭微蹙:
“琬琬,你脾氣怎麼變得這麼大了?杯子放得這麼靠邊,初棠冇留意才碰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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