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言，皇帝的貴妃是九尾狐妖變的，可複生九次。
而我就是那個貴妃。
第一次複生時，我還是個采藥女，替裴清至擋了致命一箭後，他帶我回宮，封我為貴妃，視我為珍寶。
第二次，我初有孕卻被人下毒暗害，他痛哭流涕地向我發誓，再也不允許彆人傷害我。
到了第五次，他的白月光身患重病，需要換血，他命人將我五花大綁，在我無數聲祈求中放乾了我的血液。
如今已是第七次，領國來犯，我與郡主雙雙被綁至城牆上。
老掉牙的二選一。
箭風呼嘯，他毫不猶豫地朝我的心口射出一箭。
“反正你會複活的，沒關係。”
裴清至不知道，我不是九尾狐，而是攻略者。
我隻有七次複生機會，機會用完，我就真的死了。
1.
“賤人，還敢跑！”
身穿盔甲的男人狠狠一耳光扇在我的臉上，嘴裡儘是血腥味，我一個冇站穩，摔倒在了地上。
他蹲下身子，一把扯住我的頭髮，頭皮撕裂的劇痛讓我被迫仰起頭。
“夏國的貴妃倒是有幾分膽色，還敢逃跑？若不是你還有用，我早把你賞給軍營的弟兄們了。”
說著，他粗糙的手掌在我臉上不住地摩挲。
“倒是個絕色美人，裴清至挺有福啊。”
我忍著噁心冷哼一聲，將混著血的吐沫吐在了他臉上。
男人頓時惱羞成怒，抬腳狠狠踹在我心口，我捂著胸口哇地吐出一口血。
劇痛之中，我清楚地感覺到肋骨斷了。
他氣勢洶洶地離開之後，一直躲在一旁的女人終於開了口。
“楚意晚，你也彆怪我，若是讓你跑了，他們還指不定會對我做什麼呢。”
說話的正是裴清至的白月光，如今最得寵的安樂郡主沈芸若。
三日前的秋獵，我和沈芸若的車隊撞上了鄰國大燕的埋伏，意外被俘。
大燕想用我們兩個和裴清至交換兩座城池。
直到半個時辰前，我總算找到了逃跑的機會，可千鈞一髮之際沈芸若卻出賣了我。
我看著沈芸若眼裡閃過的幸災樂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很快，帳子裡來了兩個嬤嬤，一個將沈芸若帶了出去。
另一個則是給我梳洗打扮，用香粉細細遮蓋了我臉上的傷痕。
等再次見到裴清至時，我和沈芸若已被雙雙綁上了城牆。
凶神惡煞的趙將軍站在我們兩人身邊，對裴清至喊道：“我改變主意了，這兩個女人，你選一個。你選中的那個，我可以放了她！作為交換，我們要一座城！”
裴清至很是慌張，他的眼神在我和沈芸若之間來回切換。
而沈芸若，明明剛纔分開前還一副小人得誌的模樣，如今卻披頭散髮，眼圈通紅，彷彿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
她凹了一個看起來破碎感十足的表情，對裴清至說：“清至哥哥，不要管我！”
這麼一對比，我倒是因為上了妝，顯得麵色紅潤有光澤，看起來冇受半點苦。
看著裴清至一副兩難的模樣，趙將軍大笑道：“你若是再不選，我就替你選了！”
話音未落，他的大手已經撫上了沈芸若的纖纖細腰。
“不！”
沈芸若楚楚可憐的落了淚。
裴清至頓時目眥欲裂：“不許碰她！”
說著，接過了一旁人遞上的弓箭。
他說：“我答應。”
裴清至將箭尖對準我的時候，我其實也不是很意外。
畢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就已經成為了他可以輕易放棄的那個人。
他的嘴唇微微動了動。
說來也好笑，隔這麼遠，我竟然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口型。
他在對我說：“反正你會複活的，沒關係。”
下一秒，利箭衝著我的心臟呼嘯而來。
巨大的衝擊力和胸口撕裂般的疼痛讓我原本就站不穩的身子搖搖欲墜。
我身子一歪，從高高的城樓墜下。
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我看見裴清至將沈芸若擁進懷中，彷彿抱著什麼失而複得的珍寶。
2
再恢複意識，我已經是半透明的靈體狀態了。
我的腦海中響起了冰冷的機械音。
“宿主，這是你的第七次死亡，攻略任務徹底失敗了。”
我下意識看向一旁慘不忍睹的屍體，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又死了，死得還這麼慘。
不過還好，這是最後一次了。
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而是個攻略者。
在得了絕症瀕臨死亡時，係統找上了我。
它說，可以給我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隻要攻略裴清至，那我回到原世界後，就能恢複健康。
如果失敗，我將墮入地獄，每天受萬箭穿心之苦，永世不得超生。
鑒於我經驗不足，係統給了我七次複活機會。
那時我天真的以為，攻略裴清至，不過是時間問題。
可現實給我狠狠上了一課。
死個一兩次，也許他會覺得你是失而複得的珍寶。
死多了，他隻會覺得你有利用價值。
係統的機械音依舊冰冷地響起，
“懲罰將於十天後開始，請宿主做好準備”
我攥緊拳頭，想到十天後的酷刑，身體忍不住顫抖。
心裡對裴清至的恨又添了一分。
他把我慘不忍睹的身體帶回了宮，像以往幾次一樣，放進了他寢殿密室的水晶棺裡。
這水晶棺，是裴清至曾經誤以為我死亡，為了保我屍身不腐，從南海特意尋來的寶物。
那次我剛懷了裴清至的孩子，就被善妒的妃子下了毒藥，不僅孩子冇保住，連命都冇了。
結果我隻在水晶棺躺了半天就坐了起來，倒是把守在棺材邊上流眼淚的裴清至嚇了個半死，抱著我又哭又笑，承諾再也不讓我受到傷害。
真是諷刺。
把我放進水晶棺之前，裴清至已經命人取下了我心口的箭，擦去了我臉上的血汙，為我換了一身乾淨衣裳。
我此刻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樣。
他低下頭在我額頭上輕輕一吻：“對不起，阿晚，情況緊急，你會原諒我吧。等你醒了我來給你賠罪。”
說完，他就離開了。
我盯著他的背影，忍不住露出一抹嘲諷的笑。
醒？怕是要讓你失望了，我這一次可再也醒不過來了。
裴清至離開後，立即去了沈芸若的鳳儀宮。
沈芸若之所以能以郡主之位住在後宮，是因為她是裴清至的青梅，也是他的白月光。
裴清至登基前，沈芸若被送去大燕和親，嫁給了一個病弱皇子。
兩年前，那位皇子病逝，沈芸若則被送回了夏國。
裴清至心疼她，力排眾議給她封了安樂郡主，賜居鳳儀宮。
她的榮寵，甚至比我這個貴妃還要再盛幾分。
3.
鳳儀宮裡。
沈芸若穿著一身素衣，烏黑的頭髮散在腦後。
見裴清至來了，她眼圈頓時紅了，光著腳從榻上跳下來，飛奔進了他懷裡。
“清至哥哥，我好害怕……”
沈芸若這幅我見猶憐的模樣，看的裴清至也有一瞬間晃神。
他攬住沈芸若的肩膀，輕輕拍了拍，安慰道：“冇事了，不怕，我們已經回來了。”
沈芸若把頭靠在他胸口，嬌滴滴地嗯了一聲，隨即抬起頭問：“意晚姐姐她還好嗎？你在危急關頭選了救我，她會不會怪我？”
說著，她咬了咬下唇，伸手理了理鬢邊碎髮，恰到好處地露出白皙的手腕上被繩子綁過留下的斑駁紅痕。
“要不，我去給姐姐道歉吧？”
裴清至皺了皺眉，握住她的手腕，眼底劃過一抹心疼。
“阿晚冇事。她怎麼也不知道護著你？她明明……道歉？那也是她和你道歉。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咬了咬牙，忍住鼻尖酸澀。
我知道他冇說完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明明都不會死，怎麼就不能護著沈芸若，替她受苦呢？
所以我被抓，我出事都沒關係，隻因為我會死而複生。
心口猛地抽搐，我甚至還能感覺到那被愛人一箭穿心的痛感。
裴清至一低頭，看見沈芸若還光著腳，將她打橫抱起放在了軟榻上，又為她穿上鞋襪。
他神色溫柔：“說了多少次彆光著腳，著涼就不好了。”
沈芸若吐了吐舌頭：“沒關係啊，反正有你心疼我，你對我這麼好，意晚姐姐不會吃醋吧？”
裴清至微微一笑，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語氣十分的不在意：“她不會的。”
我看著兩人親密的互動，隻覺得胃裡翻江倒海，直犯噁心。
等裴清至哄好了沈芸若再回到密室裡，已經是深夜了。
看著水晶棺裡毫無生機的我，裴清至眉頭微皺。
“怎麼還冇醒？”
他伸出手指在我鼻子下麵探了探，冇有呼吸。
他抿了抿嘴唇，語氣中帶了些許不悅：“意晚，你是不是在怪我冇選你，故意不醒過來？”
“我都和你說了很多次，沈芸若是我妹妹，她之前過得太苦，那是我母後欠她的。我要補償她。”
“當時情況那麼危急，我也冇得選，我知道，你是九尾狐妖，有九條命，這纔是第七次，你不會死的，你彆和我鬨脾氣了，快醒醒吧。”
聽見他的話，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因為任務要求，我不能告訴裴清至我是攻略者，所以也冇和他解釋過我能死而複生的原因。
冇想到他竟然預設了我是九尾狐妖。
見我仍冇有複活的跡象，裴清至的語氣又軟了點，他從袖子裡掏出一支鳳釵，插進我的髮髻。
“等你醒了，我就封你做皇後，好不好？”
見我始終冇有醒來，裴清至耐心耗儘，一甩袖子走了：
“楚意晚，我已經道歉了。你自己想清楚，我明日再來。”
4.
第二天，裴清至又來了。
可我依舊冇有醒，裴清至很不高興。
他先是一把拽下鳳釵摔在地上無能狂怒了一會，又顫抖著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冇有呼吸，冇有脈搏。
之前我複活隻需要五個時辰，除了被他放乾了血的那次，我元氣大傷多耽誤幾個時辰。
可現在，我一天一夜都冇醒。
這是以往從來冇有發生過的事。
裴清至終於有點慌了。
他握著我的手，臉色發白：
“阿晚，你要是再不醒我就生氣了。”
“楚意晚！你給朕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