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烈焰衝天。
火牆外,三千鐵浮屠和數萬悍卒擠在一起,熱浪熏得人皮開肉綻。
“快!把那根梁木搬開!”
“水!水桶呢?這火怎麼滅不掉!”
鐵浮屠的士兵們卸掉了引以為傲的重甲,一個個灰頭土臉,像做苦力的民夫一樣在廢墟中翻找。
火油的味道刺鼻,熏得人眼淚直流。
楚戰騎在馬上,馬匹不安地刨著地,噴著粗氣。
他死死盯著那道火牆,火光映在他猙獰的臉上,忽明忽暗。
火牆對麵,是一排排整齊的黑影。
那是新夏軍。
他們沒有衝鋒,也沒有大喊大叫,隻是靜靜地立在那裏,手中平端著那種造型詭異的連發弩。
那黑洞洞的弩口,像是一雙雙來自地獄的眼睛,死死盯著火牆這邊的每一個人。
隻要有人敢靠近火牆,試圖清理道路,迎接他們的就是一陣密集的“噗噗”聲。
沒有慘叫,隻有箭矢入肉的沉悶聲,和倒地時沉重的撞擊聲。
一個世傢俬兵丟下手中的斷木,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低聲抱怨道:
“別去!去了就是送死!”
“那是連發弩!咱們的鐵甲擋不住!誰去誰死!”
“閉嘴!誰讓你停下的!”楚戰猛地轉頭,長劍一揮,那名私兵的人頭滾落。
鮮血濺在周圍人的臉上,卻沒能激起他們的幹勁兒,隻換來了更深層的恐懼。
剩下的私兵和悍卒們看著地上死不瞑目的同伴。
又看了看火牆後那排紋絲不動的新夏軍,心裏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這仗沒法打。”
“咱們被困在這裏,那就是活靶子。”
“連發弩一響,咱們的人就像割麥子一樣倒,這哪是打仗,這是送命!”
議論聲從四麵八方傳來,像瘟疫一樣蔓延。
楚戰握著劍的手在發抖。
他環顧四周,那三千鐵浮屠,那些曾經讓他引以為傲的精銳悍卒,此刻眼中隻剩下絕望和麻木。
他們不再是戰神,而是一群被關在籠子裏,等待被宰殺的牲口。
“沖!給我衝過去!哪怕用屍體填,也要把路填平!”
楚戰聲嘶力竭地咆哮,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風箱。
“殿下……”
副將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看著不遠處那密不透風的弩箭陣列,聲音顫抖:
“沒用的。就算填平了路,對麵還有更多的人等著。”
“咱們……咱們出不去了。”
“你說什麼?”
楚戰猛地揪住副將的領口,雙眼赤紅的咆哮道:
“你敢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副將看著周圍那一張張麻木絕望的臉,慘笑一聲:
“殿下,大勢已去。”
“咱們被困在京城中心,糧草斷絕,援軍無望。”
“楚休……楚休他根本不需要進攻,隻要等著,咱們自己就渴死、餓死在這裏了。”
楚戰愣住了。
他看向四周,那些街道被堵得嚴嚴實實,火光照亮了每一條出路。
這原本是他為了防禦而設下的絕境,如今卻成了他自己的墳墓。
他費盡心機,帶兵入京,想要登基稱帝。
到頭來,竟然成了一個被困在自己皇宮裏的囚徒?
楚戰瘋狂地揮舞著長劍,對著空蕩蕩的皇城大殿咆哮:
“不……我沒有輸!我是真命天子!”
“楚休!你給我出來!別以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能困住我!你出來!”
沒有人回應他。
四周隻有遠處火牆燃燒的劈啪聲,和偶爾傳來的一兩聲弩箭上弦的清脆聲。
那種聲音,在楚戰聽來,比任何詛咒都要刺耳。
他看著自己曾經雄心勃勃的三千鐵浮屠,隻剩下了兩千不到。
將近四萬悍卒如同礦工一般灰頭土臉,神情麻木。
再看看那些私兵,他們的眼神裡流露出的恐懼和逃跑慾望。
這一切,讓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楚戰淹沒。
楚戰再看向火海對麵。
那些手持連發弩的新夏軍,就這麼守著,成為了堅實不可衝破的牢籠,將他困得死死的。
“撤!”楚戰丟下長劍,聲音乾澀,“回宮!”
他跌跌撞撞地走下馬,徒步朝著皇宮正殿走去。
每走一步,都彷彿踩在自己的心口上。
皇宮內,富麗堂皇。
楚戰衝進大殿,看著那張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龍椅,心中的怒火再次爆發。
他抓起桌上的玉璽,狠狠地摔在地上。
“哐當!”
玉璽碎成幾塊。
“為什麼!為什麼!”
楚戰瘋狂地打砸著殿內的陳設,金盃玉盞碎了一地,珍奇古玩化為齏粉:
“我哪裏不如他!我纔是正統!我纔是戰神!”
他發泄著,咆哮著,可無論怎麼砸,心中的那股憋屈和絕望,卻像野草一樣瘋狂滋長。
他輸了!
他深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敗。
這一次。
他輸得徹徹底底。
而那個讓他輸掉一切的弟弟,此刻又在哪裏?
楚戰癱坐在龍椅旁的台階上,看著殿外灰濛濛的天空,眼神空洞。
時間一晃而逝。
三天了。
這三天裏,他就像一隻被困在陷阱裡的野獸,看著自己的心氣一點點流逝,看著希望一點點破滅。
而外麵,安靜得可怕。
那種安靜,讓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孤魂野鬼。
京城外,官道。
兩萬新夏軍,旌旗招展。
迎接著他們的殿下回歸京城。
楚休坐在馬車裏,手裏拿著一本古籍,漫不經心地翻閱著。
車廂內擺著一個暖爐,茶香裊裊。
“殿下,京城到了。”
林嘯天騎馬跟在馬車旁,聲音裏帶著幾分壓抑的興奮。
他看著前方那些旌旗招展的旗幟,看著那座熟悉的京城輪廓,心中五味雜陳。
三天前,他們還在南疆那個詭異的石殿裏。
三天後,他們已經站在了京城的大門口。
這一路,馬不停蹄,換馬不換人。
楚休放下書,掀開車簾,看了一眼京城的城門。
城門大開,卻空無一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楚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看來,三哥這幾天的表演,很賣力啊。”
他放下簾子,對著車夫淡淡道:“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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