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更是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臉上湧現出狂喜之色：
“當真？！”
小太監興奮道：
“千真萬確！”
“斥候已再三確認，正是王、孫兩位將軍的旗號！”
“好！好！好啊！”
周明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地從龍椅上站起，在大殿之上來回踱步。
四十萬精銳邊軍！
這股力量，足以讓他守住南方半壁江山，甚至……甚至有了反攻的底氣！
馬承澤見周明如此激動，也是瞬間老淚縱橫，連連向天作揖：
“蒼天有眼！天不亡我大周啊！”
殿內群臣，盡皆歡欣鼓舞。
有了這四十萬大軍，他們就不是喪家之犬了，他們是擁有強大實力的正統朝廷！
周明強壓下心中的激動，重新坐回主位，朗聲道：
“王、孫兩位將軍乃國之柱石，勞苦功高，當重賞！”
他看向馬承澤：
“丞相，依你看，該如何封賞？”
馬承澤沉吟片刻，躬身道：
“王、孫兩位將軍久鎮南疆，功勛卓著。”
“如今又率大軍來援，當冊封為【鎮國大將軍】，與忠勇侯一同，為我朝哼哈二將，共掌兵權！”
鎮國大將軍，這是僅次於兵馬大元帥的軍職。
與剛剛被冊封為禁軍大元帥的陳猛平級，一個主內，一個主外，相互製衡，這確實是老成持重之言。
然而，周明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剛剛才將禁軍大權交給自己最信任的“陳猛”。
現在立刻就封兩個平起平坐的大將軍來製衡他？
這豈不是在告訴“陳猛”，自己對他並非百分百信任？
而且，王振和孫遠，他雖有耳聞，卻從未見過。
這四十萬大軍，說是來勤王，可萬一……
年輕的帝王，在這一刻，展現出了他從父親那裏繼承來的猜忌。
他需要平衡，但他更需要一個能被自己牢牢掌控的，絕對忠誠的武力核心。
而“陳猛”，就是他選中的這個人。
周明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沉聲道：
“兩位將軍功勞甚大，封【鎮南大將軍】與【安南大將軍】，官居一品，賜金萬兩，綢緞千匹。”
話音落下，大殿內陡然一靜。
鎮南、安南大將軍？
聽起來威風，但比鎮國大將軍，差了一個檔次。
更是比禁軍大元帥差了兩個檔次。
最關鍵的是，這兩個封號，明確地將他們的職權範圍，限定在了“南方”。
而“陳猛”的禁軍大元帥，總領的是行宮防務，護衛的是君王！
高下立判！
馬承澤臉色微變，急忙勸道：
“陛下，萬萬不可！”
“如此封賞，恐令兩位將軍心寒啊！”
“他們手握四十萬大軍……”
“夠了！”
周明猛地一拍扶手，打斷了馬承澤的話。
他站起身，目光如電，掃視全場，聲音冰冷而決絕：
“朕意已決！”
“朕知道兩位將軍手握雄兵，但此乃國難之時，當以國事為重，豈能計較個人官職高低？”
“朕相信，兩位將軍都是深明大義的忠臣！”
說完，他拂袖而去，再不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
也沒有再繼續封賞！
大殿之內，鴉雀無聲。
群臣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不安。
更多的，是他們的失望......
幽七低著頭，隱藏在頭盔陰影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無人察覺的弧度。
……
瓊玉城外，官道之上。
塵土飛揚，旌旗蔽日。
四十萬大軍的先鋒部隊，已經抵達城下。
為首兩員大將，一人身形魁梧，麵容黝黑，正是王振。
另一人則略顯儒雅，但眼神開合間，精光四射，正是孫遠。
兩人並肩而立，望著遠處那座雄偉的城池，臉上都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傲然。
就在這時，一名派去城中打探訊息的斥候飛馬回報：
“啟稟兩位將軍！新皇已於今日登基！”
“哦？”王振眉毛一揚，“動作挺快，封賞的旨意下來了嗎？”
那斥候猶豫了一下，從懷中掏出一份抄錄的名單，低聲道：
“下來了……陛下冊封陳猛為忠勇侯，任禁軍大元帥，總領京城防務。”
“什麼？陳猛？”孫遠皺起了眉，“哪個陳猛？”
斥侯嚥了口唾沫，小聲解釋了“陳猛”死而復生的事蹟。
王振聽完，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一個敗軍之將，運氣好罷了。”
“我等呢？”
斥候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蠅：
“陛下……陛下封王將軍為鎮南大將軍，孫將軍為安南大將軍……”
空氣，瞬間凝固了。
王振臉上的笑容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孫遠，一字一句地開口道：
“孫老弟，一個敗軍之將，被封為侯爺，禁軍大元帥，騎在了我們兩個手握四十萬大軍的大將軍的頭上。”
“你說，這可笑不可笑？”
孫遠臉上的儒雅笑容，一點點地收斂，直至消失不見。
他沒有立刻回答王振的話，而是抬眼，靜靜地望著遠處瓊玉城那巍峨的輪廓。
彷彿要將那城牆的每一塊磚石都看穿。
寒風吹過，捲起官道上的塵土。
“可笑？”
孫遠輕輕吐出兩個字。
他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比冬日的寒風還要冷上幾分：
“王兄，這豈止是可笑。”
“這是在拿刀子，一下一下地，刮咱們兄弟倆的臉啊！”
王振聞言，黝黑的臉膛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他猛地一拍馬鞍，怒罵出聲：
“他孃的！”
“一個連兵敗後是死是活都搞不清楚的傢夥，搖身一變，就成了忠勇侯，禁軍大元帥！”
“咱們兄弟倆，帶著四十萬大軍，從日夜兼程地趕來，連口熱茶都沒喝上。”
“結果，就得了兩個不痛不癢的‘鎮南’、‘安南’？”
“鎮他孃的南！安他孃的南！”
“南邊除了海，還有個屁要咱們去鎮！去安！”
王振越說越氣，胸膛劇烈起伏，唾沫星子橫飛：
“這是把咱們當什麼了？要飯的叫花子嗎？！”
“還是說，在他那位新皇眼裏，我們這四十萬大軍，還不如他那個‘死而復生’的陳猛手下那兩萬殘兵敗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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