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虎的吼聲還在繼續。
這一次,他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戲謔和冰冷道:
“城牆上的楊自勇將軍!你聽見了嗎?!”
“我們殿下說了,知道你忠君體國,也知道你的難處!”
“午時!西門!”
“你家人的性命,你手下兄弟們的活路,還有你自己的萬戶侯!全在你一念之間!”
“我們殿下,就在城外的小山坡上看著你!”
“他等著你,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直接在守軍之中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部聚焦在了楊自勇的身上。
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懷疑,有憤怒,但更多的,是一種……期盼!
楊自勇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烈日下暴曬。
他所有的退路,都被楚休這番話,給堵死了!
他要麼現在就帶著人衝下城樓,去西門準備開門。
要麼,他就會被身邊這些已經徹底絕望,將他視為唯一救命稻草的士兵們,撕成碎片!
“將軍……”
他身後的副將,已經將手,按在了刀柄上。
楊自勇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一片決然。
他猛地轉身,拔出腰間的佩劍,指向天空,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道:
“傳我命令!”
“全軍……目標西門!準備……開城!!”
就在玉京城內亂成一鍋粥,所有人的命運都懸於一線之際。
誰也沒有注意到。
城東的地平線上,揚起了一片遮天蔽日的塵土。
一支黑色的洪流,正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著玉京城,狂奔而來!
突然,一名負責高空警戒的幽冥死士,幾個閃身,出現在了楚休的身後,單膝跪地,聲音毫無波瀾道:
“殿下,城東三十裡,發現大周邊軍,人數約在二十萬左右,正向我軍後方急行軍,預計半個時辰後,即可抵達戰場!”
山坡上,風卷著枯草,打在幽冥死士那張青銅麵具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楚休攏了攏身上的狐裘,懷裏的白貓被剛才那聲急報驚醒,換了個姿勢繼續打盹。
“二十萬邊軍?”
楚休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臉上看不出半點驚慌,反而多了一抹玩味。
林嘯天和王二虎此時也趕到了山坡下,兩人顯然也收到了訊息。
王二虎那張剛養好嗓子的臉漲得通紅,還沒站穩就嚷嚷開了:
“殿下,大周那幫玩命的邊軍殺回來了!領頭的是大周西部邊軍田誌鵬那個老匹夫,離咱們不到三十裡了!”
林嘯天倒是沉穩許多,他按著腰間的刀柄,目光掃過大營後方空曠的原野,沉聲分析:
“田誌鵬帶的是大周最精銳的青州軍,雖說連續奔襲戰力有損,但二十萬人的規模。”
“眼下咱們兵力分散,包圍了整座玉京城,這二十萬人衝鋒,足以衝散咱們的包圍圈。”
“殿下,咱們是不是先收縮兵力,暫避鋒芒?”
楚休轉過頭,看著這位昔日的戰神,輕笑一聲:
“林帥,你覺得周乾現在在想什麼?”
林嘯天一愣,隨即回道:
“周乾定是覺得援軍已到,內外夾擊之下,我軍必敗。”
“他現在恐怕正準備親自督戰,殺出城來。”
“不錯。”
楚休指了指玉京城上方那團隻有他能看見的、瘋狂翻滾卻又不斷崩碎的黑氣道:
“他現在覺得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他忘了,稻草太重,是會把溺水的人直接拽進深淵的。”
“傳令下去,大營不動,施粥不停。”
楚休的話讓王二虎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他下意識的質疑道:
“殿下,您沒開玩笑吧?”
“人家二十萬大軍都要捅咱勾子了,咱還在這發稀飯?”
楚休斜了他一眼道:
“王二虎,你那大喇叭是擺設嗎?”
“去,告訴城牆上那些大周士兵,也告訴正在趕來的二十萬邊軍。”
“本殿下準備了足夠的糧食和地契,誰先放下武器,誰就能先領到那三十畝良田。”
“可是殿下,田誌鵬那老頭倔得很,他那些兵可未必聽咱們的……”
“他們不聽我的,難道還聽一個讓他們餓肚子的皇帝的?”
楚休擺了擺手,繼續道:
“林帥,你率五千新夏軍,帶上天工坊新送來的那批‘大禮’,去後方守著。”
“不需要死磕,隻要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新時代的力量。”
林嘯天雖然心存疑慮,但對於楚休的命令,他已經習慣了絕對服從。
“末將領命!”
……
玉京城東大門,城樓上。
周乾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身金色的戰甲。
雖然身形有些消瘦,但那股帝王的威嚴在援軍抵達的訊息刺激下,再次回到了他身上。
“援軍到了!田誌鵬沒讓朕失望!”
周乾扶著城磚,看著遠方漸漸升起的煙塵,狂笑不止道:
“楚休,你以為你那些小恩小惠就能瓦解朕的大周?你還是太嫩了!”
楊自勇站在周乾身後,臉色卻比哭還難看。
他剛纔可是準備下令開城門。
眼下,援軍抵達,陛下親至!
他手裏還死死攥著那封密信,心中天人交戰。
一邊是即將進城的二十萬大軍,一邊是楚休那深不可測的算計。
“楊自勇!”
周乾猛地回頭,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道:
“傳朕旨意,全軍集結!”
“待田誌鵬衝破敵陣,你便隨朕殺出去,朕要親手砍下楚休的腦袋!”
“陛下……”楊自勇喉嚨發乾,“將士們已經兩天沒正經吃飯了,現在出擊,恐怕……”
周乾一巴掌抽在楊自勇臉上,力道大得驚人,嗬斥道:
“混賬!援軍就在眼前,勝負隻在瞬息!”
“告訴他們,殺一個夏軍,賞銀十兩!”
“殺了楚休,朕封他為異姓王!”
楊自勇捂著臉,低下頭,掩蓋住眼底那一抹濃重的悲哀。
異姓王?
現在城裏的士兵,餓的拿兵器都是問題,更是連買塊餅的錢都沒有,要那封號有什麼用?
……
三十裡外,田誌鵬正騎在戰馬上,瘋狂地揮動著馬鞭。
他是大周的西部鎮邊大將,也是最堅定的主戰派。
在他看來,楚休不過是個隻會玩弄陰謀詭計的病秧子。
“快!再快點!”
田誌鵬對著身後的將領吼道:
“玉京城就在眼前!救出陛下,咱們就是大周的功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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