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這十三名死士的中央,一個身穿雪白錦袍的年輕人,正安然地坐在一張造型奇特的輪椅上。
這輪椅足有人高,裝著半人高的輪子。
前後更是有著轎子一樣的抬桿。
輪椅上的青年,麵色蒼白,帶著幾分病態,唇角卻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著,彷彿不是身處殺氣騰繞的軍營,而是在自家的後花園裏賞花。
林嘯天瞳孔驟縮。
他快步上前,單膝跪地,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和擔憂:
“殿下!您……您怎麼來了?!”
“此地乃兇險之地,您千金之軀,萬萬不可……”
“殿……殿……殿下?!”
王二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使勁揉了揉,確認自己沒聽錯後,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我的親娘嘞!
這就是那位傳說中,算無遺策,將大周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監國殿下?
監國殿下怎麼跑到這來了?!
這可是玉京城下,兩軍對壘的前線啊!
周圍的將士們,在聽到“殿下”兩個字後。
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潮水般地跪了一地。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狂熱和不可思議。
楚休抬了抬手,示意他們起身。
他的視線越過眾人,望向遠處那座雄偉而死寂的城池,輕聲笑了笑:
“林帥,王侯,你們做得很好。”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王二虎從地上爬起來,撓著頭,還是感覺像在做夢:
“殿下,您……您這……這也太冒險了!萬一城裏那幫狗急跳牆……”
楚休轉過頭,看著一臉擔憂的兩人,臉上的笑意不變,語氣卻變得理所當然道:
“父皇的煩惱一日不除,我這做兒臣的一日寢食難安。”
“不親眼看著這玉京城破,周乾授首,我如何能放心回去向父皇復命?”
一番話,說得風輕雲淡,卻讓林嘯天瞬間啞口無言。
又是這個理由!
這個強大到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
在殿下的世界裏,跑到兩軍陣前觀戰,原來也屬於“孝順”的一部分嗎?
林嘯天心中百感交集。
他站起身,看著楚休那張比女子還要蒼白幾分的臉。
心中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這就是他選擇追隨的人。
視天下為棋盤,視雄城為囊中之物,親身立於陣前,隻為……盡孝。
這份氣魄,這份膽識,古往今來,誰人能及?
誒?
不對!
不是說殿下一直在京城嗎?
兩日前還發了密函來。
兩日時間怎麼就到了相隔數千裡的玉京城?
這,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林嘯天眼中冒出了巨大的震驚和不解。
楚休的輪椅,被幽冥死士推著,緩緩進入中軍大帳。
他掃了一眼帳內巨大的沙盤,上麵精準地標註著玉京城的城防佈局,
甚至連每一處換防的時間都有記錄。
楚休問道:“幽冥殿送來的?”
“是。”林嘯天恭敬地回道:“城內的情況,幽冥殿每日都會傳回。”
楚休點了點頭,指著沙盤上皇宮的位置:
“周乾現在如何?”
林嘯天恭敬道:
“回殿下,周乾已經徹底瘋了。”
“他下令禁軍封鎖了皇宮,任何人不得出入,並調令那些去追殺逃跑府兵的邊軍迅速回玉京城勤王救駕!”
“城內的糧食,也盡數被他收繳,優先供應他的禁軍。”
“隻是,城中守軍軍心已散,那份‘死亡名單’,更是讓他們內部互相猜忌,不少中下級軍官,已經開始秘密聯絡我們了。”
“很好。”
楚休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輪椅的扶手,發出清脆的聲響。
大帳內,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這位親臨前線的殿下,下達最後的命令。
許久,楚休的指尖停下。
他抬起眼,看向林嘯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道:
“明日,就是第三天了。”
“傳令下去,將我們帶來的所有糧食,都搬出來。”
楚休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令人心頭髮顫的魔力,繼續道:
“在陣前,再搭起一座高台。”
“告訴城內所有人,明日午時,救周軍將在此地,舉行‘分地大會’!”
“凡是願意歸順我大夏的百姓,可當場登記造冊,領取田契!”
“玉京城破之後,憑此田契,便可分得土地!”
分地大會?
當場領田契?
林嘯天和王二虎都愣住了。
城還沒破呢,就開始分地了?
這……這是何等霸道的陽謀!
這等於是在告訴城裏所有人,玉京城,明日必破!大周,明日必亡!
楚休看著兩人震驚的表情,淡淡一笑,目光再次投向那座孤城。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城牆上那個禁軍統領楊自勇的身影道:
“另外,讓王二虎最後再喊一次話。”
“告訴楊自勇,本殿下,就在城外等他。”
楚休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意。
“明日午時,他可以帶著周乾的人頭出來,換他的萬戶侯。”
“也可以……等著本殿下親自進去,取他們二人的人頭!”
楚休那句輕飄飄的話,卻像一塊萬鈞巨石,砸在林嘯天和王二虎的心裏。
親自進去,取他們二人的人頭!
這是何等的霸氣,又是何等的自信!
王二虎張了張嘴,感覺自己那剛當上侯爺的腦子又不夠用了。
他看著眼前這位坐在輪椅上,麵色蒼白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的殿下。
再想想城裏那十幾萬大軍和堅固的城牆,以及隨時會出現的數十萬大周邊軍,隻覺得這一切都魔幻得不真實。
“殿下,這……這萬一……”
王二虎還想勸,可話到嘴邊,又被他自己嚥了回去。
勸什麼?
這位殿下做事的風格,他算是摸透了。
要麼不做,要麼做絕。
他既然來了,就說明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將這玉京城踏平,將那周乾的腦袋擰下來。
林嘯天的心神同樣在劇烈震動,但他想得更深。
殿下隻帶了十幾名護衛,就敢親臨陣前。
這份膽魄,固然驚人。
可他更好奇的是,殿下是如何在短短兩日之內,從數千裡之外的京城,趕到這裏的?
這速度,已經超出了常理的範疇。
還是說,殿下一直隨大軍身後,在暗中時刻操縱著這一切。
所以,殿下還有他所不知道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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