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承澤蒼老的臉上寫滿了悲哀。
他抬頭,聲音嘶啞道:
“陛下,老臣早說過,楚休此子,不可用常理揣度。”
“如今,糧道被斷,居勇關失守,大周腹地門戶洞開……”
“住口!”
周乾怒吼,他指著馬承澤,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道:
“你是在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嗎?!”
馬承澤不顧周乾的怒火,繼續說道:
“陛下,老臣隻是想說,此時並非意氣用事之時。”
“百萬大軍,若無糧草,不攻自亂。居勇關已失,玉京城北麵再無屏障。”
“如今之計,唯有……”
周乾怒聲質問:
“唯有何?!”
馬承澤咬牙,說出了幾個字道:
“唯有……與大夏和談!”
周乾猛地拔出侍衛腰間的佩劍,劍尖直指馬承澤:
“和談?!”
“你讓朕,與那小畜生和談?!”
之前,他有過和談的想法!
但現在,和談是根本不可能和談的!
他和楚休!
大周和大夏!
都隻能留一個!
周明連忙上前,跪在地上勸慰道:
“陛下息怒!”
“父皇息怒!”
“丞相也是為了大周江山社稷著想啊!”
“嗬嗬,江山社稷?”
周乾冷笑一聲,他收回劍,目光掃過殿內所有大臣,詢問道:
“你們以為,和談就能解決問題嗎?!”
所有大臣都眼神閃躲,不敢看周乾,垂下了頭。
無聲的回答,就是對馬承澤的認同,對周乾的否定!
周乾要咬緊牙,看向北方,眼中閃爍著瘋狂道:
“楚休不會放過朕,也不會放過大周!”
“他要的是,徹底將朕踩在腳下,將大周徹底覆滅!”
“你們還看不明白嗎?”
“以為求和,就能苟活?”
“不可能,你們想的絕對不可能!”
所有大臣麵麵相覷,他們知道周乾說的是真的。
但,隻要他們投降的快,獻出足夠的誠意......
周乾的聲音變得低沉,卻帶著一股歇斯底裡的瘋狂:
“既然如此……”
“那朕就與他,決一死戰!”
他猛地轉身,看向殿外:
“傳朕旨意!北境三十萬邊軍,西境三十萬邊軍,南境二十萬邊軍,朕不管什麼原因,必須在一月之內,抵達玉京城!”
“違者,將官斬首,抄家夷三族!”
“所有府兵,不分晝夜,加快集結!”
“國庫所有銀兩,全部用來購買糧草!”
“民間所有囤積糧草者,限三日內上報,否則,以叛國罪論處,抄家滅族!”
“朕的百萬大軍必須到,朕與楚休,決一死戰!”
周乾的聲音在金鑾殿內回蕩,帶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決絕。
馬承澤和周明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絕望。
完了!
真的完了!
說不定都不用大夏大軍兵臨城下,大周自己就玩完了。
……
大夏京城,東宮書房。
楚休坐在輪椅上,王德福弓著身子,臉上堆滿笑容:
“殿下,新的訊息傳來說,居勇關已於昨日被討周軍攻破,王二虎再次立下大功。”
“嗯。”
楚休輕應一聲,手中拿著一份幽冥殿傳來的密報。
密報上詳細記錄了居勇關內部瓦解,陳忠被殺,城門大開的整個過程。
楚休臉上沒有太多表情,輕聲說道:
“陳忠畢竟是沙場老將,受麾下將士愛戴,如此能被他手下的人背叛。”
“可見周乾這些時日,給他大周的將士們帶來的絕望,有多麼濃重。”
王德福連忙附和:
“殿下英明,周乾那老頭子,把大周的底子都掏空了,將士們看不到活路,自然會選擇殿下這條康莊大道。”
楚休沒有理會王德福的奉承,他目光落在密報的最後一行字上:【大周皇帝周乾下令,強令百萬大軍加速集結,誓要與大夏決一死戰。】
他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周乾,終於被逼到了這個地步。
楚休放下密報,開口問道:“父皇這兩日可好?”
王德福笑得更加燦爛:
“回殿下,陛下這兩日可開心了!七殿下又弄來了幾隻稀有的蟋蟀。”
“陛下正帶著七殿下在養心殿鬥蟋蟀呢,還說要給那隻‘將軍’蟋蟀封個大將軍。”
“咱沒想到,陛下之前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竟然這麼喜歡鬥蟋蟀!”
楚休點點頭道:
“那就好,父皇能過得舒心,我這個做兒臣也就放心了。”
他心裏清楚,楚威現在沉迷這些玩樂,正是楚瑜在按自己的吩咐,努力“孝順”的結果。
也是楚威想讓自己看到的結果。
楚休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命令感道:
“傳令給林嘯天,討周軍在居勇關休整三日,三日後,全軍開拔,直取玉京城!”
王德福呼吸一滯。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恭敬地應道:
“奴才遵命!”
居勇關到玉京城,雖然還有一些城池,但已經沒有像居勇關這般堅固的雄關了。
而且,城中多是世家豪閥,商賈貴胄!
他們可不像那些純粹的,滿腦子忠君報國的武將那般誓死抗夏!
九殿下這是要……直搗黃龍了?!
楚休目光看向窗外,手一招,一道身影出現在書房中。
黑衣黑甲黑麪具,正是幽冥死士。
神鬼莫測的出現,讓這些天見了不少次的王德福,依舊嚇了一跳,身體一顫!
楚休聲音意味深長道:
“傳令下去,從今日起所有幽靈兵分兩路。”
“一路繼續擾亂糧道,務必讓周乾的百萬大軍,每日都為一口吃的發愁。”
“另一路……”
楚休頓了頓,眼中閃過一道冷光道:
“去往大周各地,那些府兵集結的路線上。”
王德福心頭一顫,他隱約猜到了楚休的意圖,但不敢多問。
楚休輕聲說道:
“告訴他們,不必殺人,隻需散佈流言。”
“就說,周乾徵召府兵,是讓他們去送死。”
“大夏監國殿下有令,隻要府兵自行解散,返鄉耕種,大夏絕不追究。”
“並且,大夏會派遣官員,前往大周各地,統計願意歸降大夏的百姓,分發土地,減免賦稅。”
“再有,告訴他們,大周已經氣數將盡,跟著周乾,隻有死路一條。”
“跟著大夏,纔有活路,才能吃飽穿暖,過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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