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道盡人性的話,聽得趙括愣在原地。
他覺得,他這個六十來歲的疆場老將,在殿下麵前就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孩童。
“至於兵甲……”
林嘯天嘴角扯出一個弧度道:
“殿下早就準備好了。”
“你以為,那新出現的幾千新夏軍,是來幹什麼的?”
隨著他話音落下,遠處的山林中,再次傳來了沉重的車輪聲。
這一次,上千輛大車從遠處出現。
上拉著的,不再是糧食。
而是一箱箱嶄新的製式橫刀,一捆捆寒光閃閃的弩箭,以及一套套漆黑的,隻屬於新夏軍的製式鎧甲!
趙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真的給?
還給的都是新夏軍的精良裝備?
林嘯天沒有理會他的震驚,對著身後的幽靈下令道:
“傳令,讓伏子軒率領三千玄甲軍過來。”
“告訴他,跟在這支討周軍後麵。”
“他們是狼,我們就是跟在狼群後麵的獵人。”
“哪隻狼跑得慢了,跑偏了,或者想回頭咬人了,就替我……敲斷它的腿。”
林嘯天的聲音很輕,卻讓趙括聽得遍體生寒。
以前的玄甲軍就是大夏軍中最鋒利的刀。
現在他們經過了新的訓練。
那必然是有了脫胎換骨,翻天覆地的變化。
殿下這哪裏是組建一支軍隊?
他這是馴養了一個聽話的狼群!
用封侯拜將的誘餌,驅使著二十萬降卒這群餓狼在前麵衝鋒陷陣,攻城掠地。
用那些新提拔的將官,作為控製狼群的鎖鏈。
再用戰力恐怖的玄甲軍和神出鬼沒的幽靈,作為最後的獵人,手持屠刀,跟在狼群之後。
順者昌,逆者亡!
這二十萬人,從投降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有了任何退路。
他們唯一的活路,就是不停地向前,用自己同胞的血,為自己鋪就一條通天之路!
……
大周,玉京城,金鑾殿。
歌舞昇平,絲竹悅耳。
龍椅之上,大周皇帝周乾身著龍袍,麵帶微笑,舉起酒杯,對著滿朝文武示意:
“諸位愛卿,今日,共飲此杯!”
“為張堯大元帥賀!為我大週三十萬精銳賀!”
“待捷報傳來,朕要親自出城百裡,迎接我大周的凱旋之師!”
周乾的聲音洪亮而自信,充滿了帝王的威嚴與掌控一切的氣度。
他最終還是沒有禦駕親征。
因為他怕。
他怕那個叫楚休的年輕人,會用什麼他無法理解的手段,讓他也落得跟北蠻王庭一樣的下場。
所以,他選擇坐鎮玉京城,等待。
等待張堯帶著楚休和林嘯天的人頭,回到這裏。
在他看來,這根本是一場沒有任何懸唸的戰爭。
三十萬百戰精銳,對陣區區數萬守城軍,還有數十上百萬的流民在城中。
這要是都能輸,他周乾的名字可以倒過來寫!
殿下,以丞相馬承澤為首的群臣,立刻山呼海嘯般地回應。
“陛下聖明!”
“張帥威武!大周必勝!”
一片阿諛奉承聲中,隻有太子周明和丞相馬承澤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憂慮。
周明站了出來,蹙眉躬身道:
“父皇,張帥孤軍深入,雖有雷霆之勢,但糧草輜重皆在後方,是否……有些過於冒險了?”
馬承澤也緊跟著出列:
“陛下,楚休此子,行事詭譎,不可用常理揣度。”
“張帥雖是沙場宿將,但性情剛烈,恐中其奸計啊。”
“還望陛下向張帥降下一道聖旨,令其穩健用兵!”
周乾聞言,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
他放下酒杯,掃了二人一眼道:
“丞相,太子,你們的擔憂,朕明白。”
“但你們不明白張堯,更不明白戰爭!”
“兵貴神速!張堯此舉,正是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舉擊潰大夏的東部防線!”
“在楚休反應過來之前,將戰火,燒到他的家門口!”
“至於奸計?”
周乾不屑地冷哼一聲,繼續道: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不過是土雞瓦狗,不堪一擊!”
“我三十萬大軍碾壓過去,楚休拿什麼擋?用他那些毛都沒長齊的新兵嗎?”
周乾的自信,感染了殿內的所有人。
是啊,三十萬對幾千,優勢在我!
怎麼輸?
根本沒有輸的可能!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楚休麾下將士,不能以常理度之。
不然,大夏也不會打出那一場場足夠留名青史硬仗、奇仗!
他們大周的皇陵,也不會被焚毀!
但是,他們現在不敢去想。
因為,皇位上那位,不讓他們去這般想,不能這般去想!
就在這時。
“報——!!!”
一聲淒厲到變了調的嘶吼,從殿外傳來。
緊接著,一個渾身浴血,盔甲破碎的傳令兵,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金鑾殿,撲倒在地:
“陛……陛下!!”
“大事不好了!!”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個傳令兵身上。
周乾的眉頭,猛地皺起,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慌什麼!?”
他看著傳令兵淒慘的模樣,知道情況不妙,還是問出了違心的話:
“可是前線大捷,張帥已經攻破了岩盾城?”
那傳令兵聞言,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他抬起頭,那張滿是血汙和恐懼的臉上,涕淚橫流。
“敗了……”
“陛下……我們敗了啊!!”
轟!
這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狠狠劈在了金鑾殿上每一個人的頭頂。
周乾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身體因為極致的震驚而微微搖晃:
“你說什麼?!”
“敗了?!”
“張堯的三十萬大軍!敗了?!”
“是,陛下......”
“飯桶!廢物!”
周乾頓時麵容猙獰,一把將麵前的龍案掀翻,上麵的奏摺、玉器摔了一地。
他指著那個傳令兵,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地咆哮著:
“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三十萬大軍!就是三十萬頭豬,讓楚休抓,也要抓上三天三夜!”
“怎麼會敗!?”
傳令兵被嚇得魂不附體,哆哆嗦嗦地將前線發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滋水河上,水淹大軍,到火燒滋水。
從張瑾被俘,到張堯被活活氣死。
當整個金鑾殿聽到三十萬大軍,連敵人的麵都沒見到。
就被一場水、一把火,給活生生吞噬了近十萬時,殿中已經是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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