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忽然開口問道:“我有什麼好處?”
“好處?”
楚休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故作傷道:
“四哥,你我兄弟,談好處多傷感情。”
“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純良的笑容:
“此次恩科所錄用之人,皆歸你調遣,東部七城的政務,也由你全權負責。”
“我隻要結果,過程,我不問。”
楚墨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這已經不是一個監考官的權力了,這幾乎等同於一個封疆大吏!
楚休,就這麼信任他?
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楚休輕笑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四哥的能力,我信得過。”
“再說了,你我兄弟,血濃於水。”
“這大夏的江山,終究是我們老楚家的,不是嗎?”
這是,看他楚墨威脅低,還有才用,更是要保留最後一點兄弟情誼。
楚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好,我去。”
楚墨放下茶杯,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不過,考什麼?”
“四書五經?還是策論時務?”
“都考。”
楚休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隻見楚休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過,四書五經,隻佔三成。”
“剩下的七成,我要考點不一樣的東西。”
“比如,如何用水泥,在三個月內,修築一道十裡長,三丈高的城牆。”
“又比如,如何推廣化肥,計算田畝增產,並製定出最合理的稅收方案。”
“再比如,讓他們寫一篇關於‘論世家豪閥對王朝之危害’的策論。”
楚墨聽得眼皮直跳。
這哪裏是科舉?
這分明是在給周乾,給天下所有的世家,掘墓!
考這些東西,錄用上來的人,會是怎樣一群怪物?
一群隻認同大夏新政,將世家視為死敵,滿腦子都是功利實幹的“酷吏”!
楚墨可以想見,一旦這批人走上官位。
整個大周東部,將會被徹底清洗,變成一塊鐵板,再無周氏半分根基。
許久,楚墨才發出一聲感慨道:
“九弟,你這是要創造一個前所未有的時代。”
“不。”楚休搖了搖頭,糾正道:“是咱們一起。”
他站起身,走到楚墨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四哥,去準備吧,我已命人備好車馬,明日一早,便動身前往岩盾城。”
楚墨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去。
看著他那依舊從容的背影,楚休的臉上,笑容愈發燦爛。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現在涼亭的角落,單膝跪地。
“殿下。”
“說。”
“林將軍急報!”
幽靈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道:
“一直跟蹤他們的那支周軍精銳騎兵,在距離岩盾城外二十裡的一處平原紮營!”
楚休的眉毛輕輕一挑:“哦?紮營?還有別的動作嗎?”
幽靈的身體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聲音裡透著一股子古怪:
“他們……他們在距離岩盾城十裡的地方,用泥土和石塊,築起了一座三丈高的土台。”
“土台之上,還立起了一麵用鮮血繪製著詭異符號的旗幡。”
“看上去,像是在……祭天!”
楚休臉上的笑容沒有變化,隻是輕輕將手中的茶杯放下。
“祭天?”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蒼白的手指在石桌上有節奏地敲擊著,發出清脆的聲響道:
“倒也貼切。”
“獻祭活人,溝通鬼神,可不就是一場別開生麵的‘祭天’麼。”
跪在地上的幽靈身體繃緊,不敢出聲。
殿下的語氣越是溫和,就代表著他心中的殺意越是沸騰。
楚休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空間,落在了沙盤上岩盾城外的那片平原道:
“他們倒是選了個好地方。”
“不遠不近,剛好能讓城裏的林將軍感受到那股子陰森邪氣,給他施加壓力。”
“又能讓他們的騎兵進可攻,退可守,從容佈置。”
“看來,周乾請出來的這位老祖宗,不僅懂妖法,還懂點兵法。”
楚休站起身,在涼亭中踱了兩步,忽然停下,扭頭看向那名幽靈問道:
“你覺得,該如何破解?”
幽靈愣了一下,完全沒想到殿下會問自己。
他沉思片刻,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語調答道:
“派一支精銳,趁夜突襲,毀掉祭壇,斬殺主祭之人。”
“不錯,是常規思路。”
楚休讚許地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道:
“但太慢了。”
“對方既然敢明目張膽地擺開陣勢,就不會沒有防備。”
“我們派人摸過去,一來一回,黃花菜都涼了。”
“而且,萬一對方就是想引我們出城決戰,好拖延時間完成儀式呢?”
楚休的嘴角,咧開一個純良無害的弧度道:
“對付這種裝神弄鬼的東西,就得用最簡單,最直接,最不講道理的法子。”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本王要讓那個老鬼,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想不明白。”
說著,楚休從懷中取出了那隻千裡傳音螺放在了嘴邊。
……
與此同時,大周,岩盾城。
城頭之上,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窒息。
林嘯天身披黑甲,手按刀柄,如同一尊雕塑,一動不動地凝視著遠方平原上的那個土台。
即便相隔十裡,那土台也不高。
但在空曠無垠的平原上卻格外顯眼。
尤其是那麵在風中獵獵作響,很是巨大的血色旗幡,上麵的詭異符號彷彿活物一般,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邪氣。
即便隔著十裡之遙,城牆上的新夏軍將士們。
依舊能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一名副將湊上前來,壓低了聲音,臉上滿是煩躁與不安:
“將軍,那幫孫子到底在搞什麼鬼?”
“就這麼乾看著,弟兄們心裏都發毛。”
另一名將領也附和道:
“是啊,將軍,”
“要不,末將帶一隊騎兵衝出去,攪他個天翻地覆,把那玩意兒毀了!”
林嘯天沒有回頭,聲音沉穩如山。
“殿下有令,全軍戒備,不得擅自出擊。”
他的話音剛落,一名幽冥殿的幽靈,拿著另一隻千裡傳音螺跑了過來,遞給了林嘯天:
“林帥,殿下要與您溝通!”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