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宮之內，死一般的寂靜。
周乾的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裏凸出來，死死地盯著那個跪在地上，抖得像篩糠的傳令官。
“你……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不屬於活人的陰森。
那傳令官嚇得魂飛魄散，帶著哭腔，將那句話又重複了一遍：
“陛……陛下……東部防線，岩盾城、鏡石城、雲台城……一連七座重鎮，烽火台……在一夜之間，全都熄滅了！”
“我們……和整個東部防線，都失去了聯絡！”
轟！
周乾的腦子裏，像是被扔進了一百顆震天雷，炸得他七葷八素，眼前發黑。
失去了聯絡？
一夜之間？
七座城？
這三個詞，每一個都像是一柄千斤巨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天靈蓋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周乾一聲咆哮後，猛地從龍榻上坐起。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丞相馬承澤，赤著腳衝到那傳令官麵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你在撒謊！你在妖言惑眾！”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七座城池！那是我大周的東大門！裏麵有我大週近百萬的守軍！你說沒就沒了？”
“誰能在一夜之間，讓他們全都閉嘴？！”
“楚休那個小畜生，他是有三頭六臂？還是他會撒豆成兵？！”
傳令官被他搖得快要散架，一張臉憋成了豬肝色，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一旁的丞相馬承澤連忙上前，拉住已經失控的周乾：
“陛下！陛下息怒！龍體要緊啊！”
“息怒？你讓朕怎麼息怒！”
周乾一把甩開他，指著殿外，聲音淒厲地咆哮著：
“那是朕的東部防線！”
“是朕耗費了二十年心血，用無數金銀和人命堆砌起來的銅牆鐵壁！”
“現在，你告訴朕，它沒了？”
“沒了……”
周乾說到最後，喃喃自語，身體晃了晃。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一屁股跌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的眼神，從瘋狂的憤怒，逐漸變成了空洞的茫然。
是啊。
沒了。
皇陵，沒了。
二十萬圍剿大軍，沒了。
現在，整個東部防線，也沒了。
他自負的佈局，在那個叫楚休的少年麵前，就像是小孩子的玩笑，一戳就破。
他甚至都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做到的。
這種未知，比戰敗本身，更讓人恐懼。
“噗——”
一口鮮血，毫無徵兆地從周乾口中噴出，染紅了身前的龍袍。
這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吐血了！
而且，這一次是剛醒來，又氣吐了！
他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陛下！”
“快來人吶，陛下又吐血暈倒了！”
“快傳禦醫！快！”
整個皇宮，再次亂成了一鍋粥。
……
與此同時，這個足以震動天下的訊息，也傳到了大周的朝堂之上。
文武百官，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傻了。
兵部尚書張堯，這個脾氣火爆的老將，聽到訊息的瞬間，第一個反應就是不信。
他在朝堂上怒聲咆哮：
“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誰敢傳此謠言，動搖軍心，老夫第一個砍了他的腦袋！”
可當一份份來自邊境哨所，內容一模一樣的加急軍報擺在他麵前時，張堯沉默了。
他那張漲紅的臉，一點點變得慘白。
丞相馬承澤強忍著內心的驚濤駭浪，拿著那些軍報，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諸位，此事……太過詭異。”
他的聲音乾澀無比：
“一夜之間，七座城池，數十萬大軍，人間蒸發。”
“沒有求援，沒有烽火，甚至連一個逃出來的斥候都沒有。”
“這……這不合常理，這根本不是打仗！”
一個文官顫顫巍巍地開口：
“丞相大人……會不會是……是那楚休，動用了什麼妖法？”
“妖法？”
張堯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懼，但隨即被他強行壓下：
“放屁！世上哪有什麼妖法！”
可他嘴上雖然這麼說，心裏卻也直打鼓。
如果不是妖法，那該如何解釋？
難道楚休真的能未卜先知，還能憑空變出幾十萬大軍，神不知鬼不覺地吞掉整個東部防線？
這比妖法還離譜！
整個朝堂，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氛圍。
恐懼，在每一個人的心頭蔓延。
他們麵對的，似乎不再是一個凡人。
而是一個無法理解，無法戰勝的魔鬼。
……
大夏，京城，東宮書房。
書房內，楚休正悠閑地品著新到的春茶。
池文博和張庭兩位“孝子黨”幹將，正眉飛色舞地彙報著東部戰線的輝煌戰果：
池文博激動得滿臉紅光，手舞足蹈：
“殿下！神了！真是神了！”
“趙括將軍和馮斷嶽將軍傳來捷報，他們已經連下大周東部七城！”
“整個大周東部防線，已經盡入我手！”
張庭也是一臉的崇拜和狂熱：
“殿下此計，瞞天過海，暗度陳倉，簡直是兵法之神跡！”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老臣活了這把年紀，從未見過如此用兵之人！”
麵對兩位老臣的吹捧，楚休隻是淡淡一笑，放下了茶杯。
“這算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牆邊，那裏掛著一幅巨大的大夏疆域圖。
楚休拿起一支硃砂筆，慢條斯理地，將大周東部那七座城池，以及它們所代表的大片疆域，全都塗成了代表大夏的顏色。
做完這一切，他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傑作”，臉上露出了純良的笑容：
“這麼好的訊息，本王得趕緊去跟父皇分享一下。”
楚休轉過身，看著兩個已經習慣了他這套邏輯的老臣，臉上滿是“孝子”的真誠。
“父皇看到咱們大夏的疆土又擴大了這麼多，心裏一高興，說不定病就好了。”
“……”
池文博和張庭對視一眼，齊齊躬身，異口同聲，語氣中充滿了發自肺腑的崇敬。
“殿下孝感動天，臣等萬分欽佩！”
楚休走了兩步，準備離開東宮時，開口道：
“對了，之前讓你們派人去接手底盤，打土豪，分土地，賞金銀的事兒，你們準備好了沒有？”
池文博立馬拍胸脯道:
“殿下放心，大夏農興社的人，正馬不停蹄的在路上，預計再有四日，便會到達臨淄城。”
張庭也信誓旦旦道；
“殿下，臣以命賢臣能吏快馬加鞭前往臨淄城。”
“預計三日內就會到達，屆時配合馮將軍等人，接管地方，懲治惡紳豪閥!”
楚休讚許點頭道:
“做的不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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