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後,像是身後有惡鬼在追,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養心殿。
院子裏,其餘的宮女太監跪在地上,頭埋得更低了,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下一個被點到名的就是自己。
楚休完全沒理會這些人的反應。
他重新蹲下身,用那方潔白的絲帕,仔仔細細地,將楚威嘴角殘留的血漬擦拭乾凈。
他的動作輕柔,神情專註,彷彿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父皇,您看您,怎麼又動氣了呢。”
楚休的聲音裏帶著一絲無奈和心疼:
“兒臣跟您分享好訊息,您高興得都吐血了,這讓兒臣以後還怎麼敢跟您說心裏話。”
他握住楚威冰冷的手,輕輕拍了拍,語氣誠懇的小聲道:
“您得學學兒臣,兒臣知道這一身病是從哪來的。”
“兒臣不還是努力活著,更是.......”
說到這,楚休微笑著看向回過神來,驚恐到臉頰顫抖的楚威道:
“不計前嫌,掏心掏肺的對待父皇,為父皇盡孝!”
楚威嘴巴顫抖,還未吐盡的鮮血,從嘴唇流下,侵染了鬍鬚,在胸口的金龍上,落下一滴滴血梅:
“你,你怎麼知道?”
楚休拿起手帕,為楚威擦拭嘴唇,充滿感慨道:
“您說兒臣沒當監國殿下前,天下各處,我想知道的事情,就沒有不知道的。”
“這宮裏那麼多做了一些事兒,怕死躲起來的人,兒臣找出來不是易如反掌?”
楚威渾身一顫。
那件事的人,都被他處死了。
唯一知道的,隻有他和王德福。
而王德福不可能背叛他。
楚威想起了自從逆子走出冷宮後,總覺得養心殿有人盯著他。
而有一次,他親口說了,是他給這逆子下了毒!!!
楚威嘴唇顫抖,失魂落魄道:
“所,所以你做這一切,是,是為了報復那,那件事?”
楚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用那張充滿‘慈孝’微笑的麵容,看著楚威道:
“父皇您放心,兒臣一定讓七哥不要亂跑,讓他老老實實的,天天陪著您,讓您以後再也不會這麼無聊了。”
“您就安安心心養身體,等著兒臣把這天下,變成您最喜歡的樣子。”
輪椅上的楚威,絕望的閉上了眼睛,身體僵直,對楚休的話語沒有任何反應,像一尊徹底失去了靈魂的木雕。
不多時,一陣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七皇子楚瑜,被兩個太監半架半拖地弄進了養心殿的院子。
他臉色煞白,一身華貴的絲綢衣服也變得皺巴巴的,發冠都有些歪了。
一進院子,看到眼前這詭異的場景。
跪了一地的宮人,癱在輪椅上如同活死人的父皇,以及站在父皇身邊,臉上還掛著純良笑容的九弟楚休。
楚瑜的腿肚子當場就軟了。
“撲通”一聲,他直接跪倒在地,聲音帶著哭腔:
“九……九弟……我……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楚瑜是真的怕了。
他好不容易找了個機會,溜出宮去聽新曲兒。
結果屁股還沒坐熱,就被一隊幽冥殿的幽靈給“請”了回來。
那陣仗,嚇得他魂都快沒了。
楚休轉過身,看到楚瑜這副沒出息的樣子,臉上的笑容不變,語氣卻帶上了一絲責備:
“七哥,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
“父皇龍體抱恙,你身為皇子,不想著在床前盡孝,反而天天往外跑,成何體統?”
楚瑜渾身一哆嗦,頭磕得跟搗蒜一樣:
“九弟教訓的是!我……我就是個混賬!我不是東西!”
“行了。”
楚休擺了擺手,似乎懶得再跟他廢話:
“父皇一個人待在宮裏,實在是太過冷清。臣弟公務繁忙,也無法時時陪伴。”
他走到楚瑜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從今天起,你就搬到養心殿的偏殿住下。”
“記住了,臣弟再說最後一次,你唯一的差事,就是陪著父皇,讓他開心。”
楚休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無論是聽曲唱戲,還是釣魚遛鳥,亦或是講些民間的趣聞軼事,隻要能讓父皇高興,你都可以去做。”
“宮裏缺什麼,就跟池尚書要去。錢不夠,也找他。”
“總之,臣弟隻有一個要求。”
楚休的聲音頓了頓,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映出楚瑜驚恐萬狀的臉:
“要讓父皇,樂不思蜀。”
“如果哪天,兒臣過來,看到父皇不高興了……”
楚休沒有把話說完,隻是微笑著拍了拍楚瑜的肩膀:
“七哥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後果會是什麼。”
楚瑜感覺那隻手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得他靈魂都在顫抖。
他想也不想,瘋狂點頭:
“明……明白了!九弟放心!”
“我保證!我發誓!一定讓父皇天天開心!”
“他要是不笑,我就……我就自己哭給他看!”
“嗯,很好。”
楚休滿意地點了點頭,收回了手。
他再也沒有看楚威和楚瑜一眼,彷彿已經處理完了一件家務事,轉身便朝著宮外走去:
“兒臣告退,父皇您好好歇著,七哥,父皇就交給你了。”
直到楚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宮門外。
楚瑜纔像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背後已然被冷汗濕透。
他看著輪椅上那個麵無表情的父皇。
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戰戰兢兢的宮人,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完了。
徹底的沒了一點自由。
......
大夏東部邊境,臨淄城。
城牆之上,守將郭耀文眉頭緊鎖,手掌死死按在冰冷的城磚上,目光憂慮地投向東方。
東方,是大周的岩盾城方向。
十數日前,監國殿下下令禦駕親征,命老將趙括率五千先鋒軍先行出發,佯攻岩盾城的訊息,早已傳遍全軍。
更是傳到了岩盾城那邊!
在郭耀文這種久經沙場的老將看來,這五千人,就是送入虎口的羊。
是誘餌。
更是棄子。
岩盾城守將陳猛,是他的老對手了,此人雖然算不上什麼絕世名將,但為人謹慎兇狠。
他絕不可能放過這送上門的五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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