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隨著楚休那道“踏平岩盾城”的命令通過幽靈傳下,空氣彷彿都變得燥熱了幾分。
池文博和張庭兩位老臣,剛剛被北境和東線的雙重捷報震得暈頭轉向。
還沒完全消化掉那份足以載入史冊的輝煌戰果。
又被殿下這道新的命令給弄得一愣。
內閣首輔張庭定了定神,心中的敬畏已經攀升到了頂點。
但某些程式上的疑惑還是讓他忍不住開口道:
“殿下,您之前不是說,要……要禦駕親征嗎?”
這個問題一出,戶部尚書池文博也反應了過來。
他往前湊了一步,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起的紅光還未褪去,眼神裡閃爍著算計和狂熱:
“是啊殿下!老臣以為,這正是天賜良機!”
池文博的語速飛快,思路清晰得可怕,不愧是楚休的頭號“孝子黨”幹將:
“周乾老兒被氣得半死不活,他那十萬禁軍群龍無首,已成一盤散沙!”
“此刻,我大夏東部邊軍士氣如虹,再加上天工坊那些無堅不摧的攻城利器。”
“拿下岩盾城,進而橫掃大周東部防線,簡直是探囊取物!”
他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大夏的旗幟插滿大周國土的場景。
“如此不世之功,理應由殿下您親自獲取!”
“隻要您禦駕親征,振臂一呼,大軍所向披靡!”
“屆時,殿下的威望將超越古今,無可匹敵!”
“到那個時候……”
池文博的話戛然而止,但他眼中的意思,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
到那個時候,楚休登基稱帝,便是水到渠成,名正言順,再無半點阻礙!
這纔是最完美的劇本!
然而,麵對兩位重臣充滿期盼的目光,楚休隻是笑了笑,那笑容一如既往的純良無害。
他慢悠悠地給自己續上一杯茶,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擺弄一件藝術品。
“首輔大人,池尚書,你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楚休輕輕吹了吹杯口的茶葉,語氣平淡。
“本王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池文博和張庭對視一眼,異口同聲,毫不猶豫:
“為了大夏!為了殿下您的千秋霸業!”
“錯。”
楚休搖了搖頭,放下了茶杯。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皇宮深處那座名為養心殿的宮殿方向。
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愧疚和思念。
“本王做這一切,都隻是為了父皇。”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池文博和張庭心頭猛地一顫。
“這段時日,又是整頓朝綱,又是籌備戰事,本王忙於處理這些俗務,已經許久沒有去給父皇請安了。”
楚休轉過身,看著兩個已經呆住的老臣,臉上滿是“人子之孝”的真誠,繼續道:
“北境大捷,東線功成,周乾那老匹夫更是被氣得口吐鮮血,人事不省。”
“如此天大的好訊息,本王怎能不第一時間去與父皇分享,讓他也跟著高興高興?”
“至於那區區戰功,虛名而已,與父皇的龍體安康、心情舒暢相比,不值一提。”
“……”
“……”
書房內,再次陷入了那種熟悉的,能讓心臟驟停的死寂。
池文博和張庭張著嘴,感覺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一萬頭草原神獸奔騰而過,留下了一片狼藉。
神……神一樣的邏輯!
他們在這裏殫精竭慮地為殿下鋪就登基之路。
結果在殿下眼裏,這曠古爍今的功勞,竟然比不上去陪父皇聊聊天?
這孝心……已經扭曲到了他們無法理解的維度!
池文博隻覺得自己的膝蓋又有些發軟。
他看著楚休那張寫滿了“孝子”光輝的臉,心中除了五體投地的崇拜,再也生不出半點別的念頭。
格局!
這就是殿下的格局!
在殿下心中,孝順父皇,永遠是第一位的!
什麼皇圖霸業,都得往後稍稍!
楚休不再理會兩個已經自我攻略完畢的老臣,對著他們溫和一笑,便邁步走出了書房道:
“本王去探望父皇,朝中事務,就有勞二位愛卿了。”
“臣……遵旨!”
“臣等恭送殿下!”
直到楚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池文博和張庭才緩緩直起身子。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和一絲絲的茫然。
跟在這樣的主子身後,雖然時常感覺腦子和膽子都不夠用,但……
真他孃的刺激!
……
養心殿。
自從楚威被氣得中風昏厥,雙腿失去知覺後。
這裏便成了整個皇宮最壓抑、最沉悶的地方。
宮女太監們走路都踮著腳,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生怕發出一點聲音,驚擾了那位癱在龍榻和輪椅上,日漸沉默的帝王。
此刻,楚威正靠坐在輪椅上,由一名小太監推著,在殿前的院子裏曬著太陽。
他的麵色灰敗,眼神空洞。
整個人彷彿一尊失去了靈魂的雕像,對於外界的一切都毫無反應。
自從被楚休“救”回來之後,他便再也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整日裏不是發獃,就是昏睡。
禦醫們輪番會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隻能歸結於急火攻心,傷了心神,需要靜養。
隻有楚威自己知道,他不是不能說,而是不敢說,不願說。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發出恐懼的尖叫。
他怕自己一開口,就會忍不住對那個逆子發出最惡毒的詛咒,然後被他用更恐怖的方式報復回來。
所以,他選擇裝啞巴,裝活死人。
他希望用這種方式,讓那個逆子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徹底的廢物,從而放過自己。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帶笑的聲音,如同冬日裏最和煦的陽光,打破了院中的死寂。
“兒臣,給父皇請安。”
楚休的身影,出現在了養心殿的門口。
他依舊是那副病弱蒼白的樣子,穿著素凈的王袍,臉上掛著純孝的笑容,一步步走了進來。
院子裏所有的宮女太監,在看到他的一瞬間,齊刷刷地跪了一地。
所有人的身體抖如篩糠,頭埋得幾乎要塞進地裡。
彷彿來的不是一位皇子,而是一尊從地獄裏走出來的魔神。
輪椅上的楚威,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那空洞的眼神深處,閃過一抹極致的驚恐。
他又來了!
這個惡魔,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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