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斥候的樣子比巴特爾好不了多少,臉上全是血和土。
“報——!主帥!”
“我們……我們派往西邊張家口的五百人隊……失聯了!”
“報!派往南邊李家村的三百人隊,遭遇埋伏,隻有……隻有不到五十人逃了回來!他們說……村子裏的百姓,都瘋了!”
接二連三的壞訊息,像是一記記重鎚,狠狠砸在帳內所有將領的心口上。
如果說一個巴特爾是意外,那現在呢?
整個大帳,徹底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了,這不是意外,不是巧合。
他們正踏入一張由無數大夏百姓用血肉和仇恨編織而成的大網。
西戎元帥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感覺自己的臉火辣辣的疼。
羞辱和憤怒,讓他失去了理智。
“反了!都反了!”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彎刀,怒吼道:
“拓跋親王!我不管你怎麼想!今天,我一定要踏平一個村子!”
“把那些賤民的腦袋全都砍下來,掛在營門口!”
“我要讓所有人看看,這就是與我們聯軍作對的下場!”
“我親自帶五千人去!我就不信,五千精銳,還收拾不了一群泥腿子!”
“不可!”
拓跋宏斷然喝止:
“這是陷阱!敵人就是想讓我們分兵!”
“一旦我們分散開,就會被他們逐個擊破!”
“我們現在糧草不足,唯一的生路,就是集結所有力量,要麼立刻全軍後撤,退回雁門關外!”
“要麼,就全力向前,以最快的速度攻下大夏下一座大城!”
“後撤?”
西戎元帥冷笑:
“我們二十萬大軍,被一群農民嚇得屁滾尿流地逃回去?”
“拓跋宏,我西戎的勇士丟不起這個人!”
拓跋宏的聲音也帶上了怒意吼道:“那就向前!”
西戎元帥指著外麵:
“向前?拿什麼向前?”
“將士們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不去搶糧,難道讓他們餓著肚子去攻城嗎?”
兩人針鋒相對,誰也不肯讓步。
聯軍內部的矛盾,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夠了!”
西戎元帥不想再爭論,他舉起彎刀,對著自己的親衛下令:
“傳我將令!集結五千勇士,隨我出征!”
“誰敢阻攔,殺無赦!”
拓跋宏看著他那副被憤怒沖昏頭腦的樣子,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完了。
這支聯軍,從根子上就已經爛了。
他們不是一支軍隊,他們隻是一群被貪婪捆綁在一起的強盜。
他無力阻止,隻能眼睜睜看著西戎元帥集結了五千騎兵,在一片“烏拉”的叫囂聲中,氣勢洶洶地朝著最近的一個村莊殺了過去。
拓跋宏頹然地坐回帥位上,看著地圖上那一個個村莊的名字。
此刻在他眼中,那不再是補給點,而是一個個張著血盆大口的墳墓。
“我們……我們到底是在跟誰作戰?”
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恐懼。
一個年輕的副將,是他烏桓本部的親信,小心翼翼地湊了上來,低聲問道:
“親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拓跋宏沒有回答。
他隻是獃獃地看著地圖,許久,才沙啞地開口:
“傳令下去,讓我們的族人,把戰馬都餵飽,隨時準備……”
他的話還沒說完。
“報——!!!”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淒厲、更加驚恐的尖叫,從帳外傳來!
一名斥候像瘋了一樣衝進來,因為太過驚慌,甚至被門檻絆倒,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他顧不上爬起來,隻是手腳並用地向前爬,臉上是見了鬼一般的表情。
“主帥!!”
“南……南邊!!”
拓跋宏身子猛地前傾,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南邊怎麼了?!”
斥候抬起頭,嘴唇哆嗦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高……高順!是大夏高順的帥旗!”
“他們……他們沒有潰逃!他們繞到我們後麵去了!”
“他們……正在攻擊我們的後路!!”
轟!
拓跋宏的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一把推開身前的斥候,瘋了一樣衝出大帳。
南邊的夜空,不知何時,已經被一片隱約的火光染上了不祥的暗紅色。
隱隱約約的喊殺聲,順著夜風傳來,像是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臟。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那個看似莽撞的大夏將軍高順,那場逼真到所有人都信以為真的潰敗,那座唾手可得的雁門關……
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一個巨大無比、足以吞噬二十萬大軍的陷阱!
而他們,這群被貪婪和傲慢矇蔽了雙眼的蠢貨,就這麼一頭紮了進來!
“快!快去通知西戎元帥!”
拓跋宏的聲音嘶啞,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讓他立刻回防!立刻!”
“高順的目標是他!是他那五千孤軍!”
然而,他的命令,終究是晚了一步。
……
此時,距離聯軍大營以東三十裡外的一處山坳。
剛剛還氣勢洶洶,叫囂著要屠村泄憤的西戎元帥,正勒住戰馬,一臉驚疑地看著南方。
他麾下的五千騎兵也停了下來,騷動不安。
一名親衛策馬趕到他身邊,麵色凝重:
“元帥,南邊有喊殺聲,還有火光,好像……好像是我們後軍的方向。”
“後軍?”
西戎元帥眉頭緊鎖,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剛想派人去探查。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那不是一支小部隊能搞出的動靜,那是千軍萬馬在奔騰!
“敵襲!!!”
淒厲的預警聲,從隊伍的後方傳來。
西戎元帥猛地回頭。
隻見南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條黑色的潮水。
那是一支騎兵!
一支盔明甲亮,殺氣騰騰,完全不見絲毫潰敗之相的精銳騎兵!
為首一麵“高”字帥旗,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張牙舞爪,彷彿在嘲笑著他們所有人的愚蠢!
“高順?!”
西戎元帥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滾圓,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他不是在彈壓叛亂時被亂軍砍成重傷,向南逃了嗎?!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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