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忽然想起了楚休。
想起了那個坐在輪椅上,臉上總是掛著純良笑容的少年。
他真的算到了北蠻會繞後偷襲嗎?
他真的在林州,還留有後手嗎?
林天不知道。
但他選擇相信。
與其說,他是在賭一個渺茫的勝機。
不如說,他是在賭那位九殿下,那深不可測的佈局!
……
與此同時。
大夏,林州城。
知府衙門內,溫暖如春。
上好的銀霜炭在銅製的獸首火盆裡,燒得通紅。
林州知府劉昌明,正腆著他那圓滾滾的肚子,眯著眼睛,享受著侍女的捶背。
一名幕僚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諂媚地遞了上來道:
“大人,這是剛從南邊送來的新茶,您嘗嘗。”
劉昌明懶洋洋地睜開眼,接過茶杯,吹了吹熱氣,愜意地抿了一口道:
“嗯,不錯,不錯。”
就在這時,一名衙役神色慌張地從外麵跑了進來,噗通一聲跪下。
“大……大人!不好了!”
劉昌明眉頭一皺,不悅道: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天塌下來了不成?”
那衙役喘著粗氣,結結巴巴地說道:
“城……城外來了一個從北邊逃難來的商隊,說……說有大批蠻子繞過了邊關,正朝我們林州殺來!”
“胡說八道!”
劉昌明還沒開口,旁邊的幕僚就厲聲嗬斥道:
“北境有林大元帥的數十萬大軍鎮守,固若金湯!蠻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繞後?簡直是笑話!”
劉昌明也是一臉的不信,他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道:
“定是些刁民,想趁機進城躲避風雪,編造的謊言罷了!”
“把他們轟出去!別擾了本官的雅興!”
“可是大人……”
衙役還想再說什麼。
“滾!”
劉昌明不耐煩地一拍桌子。
衙役嚇得一個哆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劉昌明重新躺回太師椅上,閉上眼睛,嘴裏嘟囔著:
“一群蠢貨,蠻子要是能打到林州,我劉昌明就把這官印給吃了……”
他渾然不知,就在他悠閑品茶的時候。
林州城外五十裡處。
三萬北蠻鐵騎,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正無聲無息地席捲而來。
為首的,是北蠻左賢王,阿古拉。
他看著遠處那座安詳的城池輪廓,臉上露出了殘忍而貪婪的笑容。
“傳令下去,安營紮寨,將這座城圍起來!”
“等天亮之後,我要讓這座富饒的城池,變成我勇士們的牧場!”
“城裏的男人,殺光!財物,搶光!女人……嘿嘿,賞給你們!”
“嗷——!”
身後的蠻族騎兵們,發出了野獸般的興奮嚎叫。
……
兩天後,黃昏。
當林天帶著他那支幾乎不成人形的一千新-夏軍,走出黑風口時。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立在原地。
隻見遠方的平原上,一座巍峨的城池靜靜地矗立著。
那就是林州城。
然而,在城池與他們之間,是一片密密麻麻,一望無際的營帳!
無數的炊煙升起,無數的蠻族騎兵在營地間穿梭,像一個巨大的蟻巢,將林州城死死地包裹在其中。
他們……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
“完了……全完了……”
一名士兵看著那恐怖的陣仗,喃喃自語,手中的連發弩都差點掉在地上。
絕望,在隊伍中迅速蔓延。
他們拚死拚活地趕來,麵對的,卻是這樣一副地獄般的景象。
一千人,對三萬人!
而且對方已經完成了對林州的合圍!
這仗,還怎麼打?
林天的心,也沉到了穀底。
但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遠方的蠻族大營,如同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餓狼。
他注意到,蠻族的大營佈置得極為鬆散,他們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林州的城牆上,對於自己的後方,幾乎沒有任何防備。
他們太急切了,可以說是太自信了!
他們根本想不到,在他們的屁股後麵,還會出現一支大夏的軍隊!
林天緩緩地轉過頭,看著身後那些麵帶絕望的士兵,沙啞的聲音,卻帶著一股冰冷的瘋狂問道:
“都怕了?”
沒人回答。
“殿下賜予你們神兵利器,讓你們在暴風雪裏活了下來,不是讓你們在這裏等死的!”
林天猛地將手中的長槍,狠狠插在凍土之上!
“蠻子以為我們還在京城,以為他們的背後高枕無憂!”
他指向蠻族大營後方,一處防備最為薄弱的角落,那裏的士兵甚至在生火烤肉,飲酒作樂。
“今夜,我們就從那裏,給他們送上一份大禮!”
“告訴我,你們,還敢不敢隨我,再瘋一次!”
林天那冰冷瘋狂的問話,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一千名新夏軍士兵的心窩子裏。
怕?
怎麼可能不怕!
那是一望無際的蠻族大營,是三萬窮凶極惡的草原狼!
而他們,隻有一千人,還是剛剛從黑風口那種鬼地方爬出來的疲憊之師。
可是,怕,有用嗎?
他們回頭,身後是萬丈絕壁,是能將人撕碎的罡風。
他們向前,是林州城,是可能已經被蠻子圍困,等待屠戮的數十萬大夏同胞。
他們無路可退。
一名年輕的士兵,嘴唇哆嗦著,他想起了在林州城內的父母。
又想起了殿下賜予他們這身神衣時,那份無上的榮光。
他猛地一咬牙,通紅著雙眼,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道:
“乾他孃的!”
這一聲吼,彷彿點燃了引線。
“乾!”
“殿下給了咱們神兵,不是讓咱們當縮頭烏龜的!”
“死就死!拉著這群蠻子雜碎一起下地獄,值了!”
“林前輩!您下令吧!怎麼打!”
絕望,在這一刻被一種更加熾熱的情緒所取代。那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後,破釜沉舟的瘋狂!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林天身上。那眼神裡,不再有恐懼和迷茫,隻剩下嗜血的戰意。
林天看著眼前這一張張年輕而決絕的臉,他那顆幾乎已經沉寂的心,也再次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緩緩點頭,聲音沙啞卻清晰。
“好。”
“既然都不想死得那麼窩囊,那就聽我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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