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睜開了眼睛,目光落在了龍榻上那個還在裝睡的父親身上,心中感慨道:
“父皇對自己,還真是‘滿意’啊。”
他知道,楚威此刻內心一定充滿了對林嘯天立場的擔憂。
“安撫軍心,為父分憂……”
楚休輕聲唸叨著任務的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時間一呼一吸間過去。
天色漸暗!
冬天的夜,來得及早。
養心殿內已經點燃了燭火,燈火通明。
而楚休腦海中有了思量。
他清了清嗓子,那虛弱的聲音在安靜的殿內響起道:
“七哥。”
“哎!在呢在呢!”
楚瑜一個箭步竄了過來,點頭哈腰道:
“九弟,有何吩咐?”
楚休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淡淡地說道:
“去兵部,傳本殿下的令。”
“宣兵部尚書馮斷嶽,即刻入宮覲見。”
楚瑜一愣,有些不解。
宣兵部尚書?
剛才,馮斷嶽不是支援九弟的嘛?
而且,剛才他之前看到九弟在殿外剛安撫完林嘯天,現在又找上馮斷嶽,這是要做什麼?
他不敢多問,連忙應道:
“是!我這就去!”
說完,一溜煙地跑出了養心殿。
龍榻上,楚威的眼皮,又是一陣劇烈的顫動。
馮斷嶽?
這個逆子,又要對軍方動手了嗎?
不對不對,林嘯天不是跟馮斷嶽都支援這個逆子?
他叫馮斷嶽來到底想幹什麼!
楚威的心,再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
他強迫自己保持鎮定,側耳傾聽著外麵的動靜,想要從中分析出這個逆子的下一步意圖。
沒過多久,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滿頭華髮,卻身形魁梧如山的兵部尚書馮斷嶽,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養心殿。
他先是對著龍榻的方向,抱拳行了一個軍禮,聲如洪鐘到:
“臣,馮斷嶽,參見陛下!”
隨即,才將目光轉向軟榻上的楚休,不卑不亢地再次抱拳:
“參見九殿下。”
他的眼神,銳利如刀,帶著軍人特有的審視與威嚴,直直地落在楚休身上。
雖然,因為林嘯天,他馮斷嶽當眾站在了楚休身後。
但他不會像池文博那些軟骨文人,當楚休的狗!
楚休抬起眼,臉上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彷彿沒有看到他眼神中的審視道:
“馮尚書,不必多禮。”
他示意了一下,繼續用那副虛弱的腔調說道:
“請你來,是有一件關乎我大夏軍伍未來的大事,想與你商議。”
馮斷嶽眉頭一挑,沉聲道:
“殿下請講。”
楚休的目光,轉向了殿外那片依舊忙碌的“退贓現場”,悠悠地開口道:
“你也看到了,今日朝堂清查,繳獲頗豐。”
“本殿下已經決定,將其中三分之一的財物,劃撥給兵部,用於犒賞三軍,修繕邊防。”
馮斷嶽那張古板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
他自然聽說了林嘯天從宮裏離開時的傳聞,沒想到,竟是真的。
不過,他並沒有像林嘯天那樣,表現出太多的情緒波動,隻是淡淡地說道:
“殿下深明大義,三軍將士,定會感念殿下恩德。”
楚休搖了搖頭道:“光是犒賞,還不夠。”
他直視著馮斷嶽,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大夏的軍隊,太弱了。”
“兵甲殘破,兵刃卷口,弓弩射程不足百步。”
“這樣的軍隊,如何能抵禦虎狼之師?”
“如何能護我大夏萬民?”
楚休的話,像一根根針,紮進了馮斷嶽的心裏。
這些問題,他比誰都清楚。
身為兵部尚書,他每天都在為這些事情發愁,奏章上了一封又一封,可戶部永遠都在哭窮,朝堂永遠都在扯皮。
之前楚休弄回來了三千萬兩,他自己要走一千萬兩,建立天工坊。
剩下的兩千萬,池文博一點都不給兵部批,說現在國泰民安,不需要修整軍備。
還說新的軍備楚休的天工坊再造。
天工坊新式盔甲的堅硬如磐石他是知道的。
現在,楚休直接提出這件事,到底是何意思?
“殿下說的是。”
馮斷嶽的聲音,低沉了幾分道:
“隻是,想要為全軍更換兵甲武備,所耗錢糧,乃是天文數字,即便有了這筆繳獲,恐怕也……”
“錢,不是問題。”
楚休直接打斷了他。
他看著馮斷嶽,臉上露出一個自信而神秘的笑容。
“本殿下,不僅有錢。”
“我還有……足以讓我大夏軍隊,脫胎換骨的東西。”
說完,他從輪椅的扶手暗格中,取出了一捲圖紙,遞了過去。
“馮尚書,請看。”
馮斷嶽疑惑地接過圖紙,緩緩展開。
隻看了一眼,他那雙銳利的瞳孔,便猛地收縮!
圖紙上畫著的,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結構無比精巧複雜的煉鐵高爐。
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文字註解,詳細闡述了一種名為“流水線冶鐵法”的全新工藝。
根據圖紙上的描述,用這種方法煉出來的鋼鐵,其產量,將是現有官辦鐵廠的……十倍以上!
而其品質,更是遠超百鍊精鋼!
馮斷嶽的手,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他不是不懂冶鍊的文官,他出身將門,年輕時甚至在軍器監待過,深知這捲圖紙意味著什麼!
這是足以改變戰爭格局的神物!
“這……這……”
馮斷嶽的聲音,因為過度的震驚而變得沙啞,他猛地抬起頭,死死地盯著楚休,脫口而出道:
“殿下!此物……從何而來?!”
他問完就後悔了。
這種堪比神跡的東西,其來歷,豈是自己能隨意打探的?
而且,也不用想,必然是西郊天工坊內的產物。
果然,楚休隻是笑了笑,並未回答。
他轉動輪椅,緩緩來到龍榻前,看著依舊在裝睡的楚威,用一種無比崇敬和孺慕的語氣,輕聲說道:
“馮尚書,這件東西,就是天工坊內的根基。”
“因為它,天工坊才造出了那麼多毀天滅地的器物。”
“你猜猜,我這點微末伎倆,是從何處學來的?”
“你猜猜,這等神物,又是何人所賜?”
楚休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在安靜的大殿內回蕩道:
“這一切,都源於父皇啊!”
“是父皇他老人家,心繫江山社稷,夜觀天象,於夢中得神人授此天書!”
“隻是父皇他仁德寬厚,不願以神鬼之說示人,這才假借我手,將此神物,公佈於眾!”
“父皇他,纔是真正的大夏守護神啊!”
楚休的話,擲地有聲,充滿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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