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一線天峽穀之外。
風中還殘留著若有若無的焦糊與血腥氣。
雲州城的將士,在宛若地獄一般的峽穀中收拾著。
他們從開始的恐懼,到現在神情麻木。
楚休站在山巔,一襲白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病弱的身形與身後那片死寂的地獄形成了詭異的和諧。
他身邊的十名幽冥死士如同石雕,靜靜地等待著主人的下一個命令。
楚休沒有說話,他在等。
等一個遠在千裡之外的反饋,等一聲來自神魂深處的天籟之音。
終於。
那冰冷而熟悉的機械聲,如約而至。
【叮!】
【檢測到宿主以雷霆手段,為父皇徹底解決了邊疆蠻族這一心腹大患!】
【父皇龍體欠安,心神激蕩,但其內心深處,對您解決問題的終極能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欣慰”!】
【經係統綜合判定,父皇因您本次的孝行,龍心“大悅”!】
楚威可謂是,震撼到吐血,欣慰到昏厥。
開心的不要不要的。
楚休的唇角,無聲地勾起一抹弧度。
楚休喃喃道:
“父皇他,果然很開心。”
係統的播報還在繼續,聲音都彷彿帶上了一絲激昂。
【本次孝心行為,綜合評定:SSS 級!】
【評定理由:宿主以最小的成本,取得了最輝煌的戰果,徹底打滅了威脅大夏數十年之久的外部隱患,其行為方式高效、直接、徹底,完美詮釋了“解決問題”的孝道核心!父皇的“震撼”,是因孝心過於濃烈而產生的幸福過載現象!】
【獎勵結算中】
【獎勵發放:】
【一、孝心值十萬點!】
【二、特殊被動技能:兵神之心!】
【兵神之心:神話級被動。當您親臨戰場或指揮作戰時,您的人格魅力與軍事天賦將被激發到極致。麾下所有將士,士氣永久提升200%,綜合戰力提升50%!他們將對您產生絕對的崇拜與狂熱的忠誠,視您的命令為神諭,無懼生死,不問緣由】
十萬孝心值。
還有一個神話級的被動技能。
楚休緩緩閉上眼,感受著一股無形的力量融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體質的增強,而是一種源自精神層麵的蛻變。
他再次睜開眼時,世界似乎並沒有什麼不同。
可當他看向身邊的幽冥死士時,那十個原本就絕對忠誠的傀儡,此刻身體竟在微微顫抖。
他們的兜帽下,傳來了壓抑而粗重的呼吸聲。
如果說之前他們是忠於命令的機器。
那麼現在,他們彷彿變成了狂熱的信徒,在仰望自己唯一的神隻。
楚休吸收好係統的獎勵後,平靜的視線投向山下。
那些僥倖從邊關潰敗中活下來,又被他召集起來的殘餘守軍,此刻正遠遠地望著山巔。
當楚休的視線掃過他們時。
“撲通!”
不知是誰第一個跪下。
緊接著,是成片成片的甲冑與地麵碰撞的悶響。
數百名殘兵敗將,五體投地,對著山巔上的那道白色身影,致以最卑微也最狂熱的叩拜。
他們的眼神,已經從之前的敬畏、恐懼,徹底轉變為一種近乎宗教式的崇拜。
不需要任何言語。
【兵神之心】的力量,正在無聲無息間,為楚休鍛造一支隻屬於他的狂熱之師。
楚休很滿意。
他收回視線,語氣平淡。
“傳令下去,打掃戰場,收繳所有可用的兵器、甲冑、戰馬。”
“然後,準備回京。”
“是”
山下,傳來山呼海嘯般的回應。
而這時。
京城,養心殿。
殿內亂成了一鍋粥。
太醫們跪了一地,個個滿頭大汗,卻連給楚威診脈的手都在發抖
皇帝的脈象,又亂了!
時而微弱如遊絲,彷彿隨時都會斷絕。
時而又狂亂如奔馬,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驚嚇。
“陛下,陛下這是心病啊!”
一名年邁的太醫令顫聲說道。
“驚懼攻心,氣血逆行,再這麼下去,龍體危矣!”
一旁的王德福剛剛被宮女用冷水潑醒,聽到這話,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他隻感覺雙腿一軟,又差點癱下去。
王德福扶著柱子,看著龍榻上那個麵如金紙、雙目緊閉的帝王。
再想起那個被匆忙蓋上、抬走的黃金骷髏馬桶,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心病?
這哪裏是心病!這分明是催命符!
九殿下的孝心,真是太要命了!
再這麼孝順下去,陛下怕是活不過這個冬天了!
“快!快去請太子殿下!”滿臉擔憂的王德福扯著嗓子尖叫。
可就在這時,龍榻上的楚威,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他緩緩睜開雙眼,那雙本該充滿威嚴的眸子裏,此刻隻剩下無盡的空洞與疲憊。
“都退下。”
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太醫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王德福連忙湊上前:“陛下,您醒了!您感覺怎麼樣?”
楚威沒有理他,隻是直勾勾地盯著明黃色的床幔,喃喃自語:
“惡鬼,他是個惡鬼。”
“朕的江山,朕的兒子。”
楚威說得語無倫次。
一旁的王德福卻聽得心驚膽戰,大氣都不敢出。
許久,楚威才彷彿找回了一點理智,他轉過頭,看著王德福問道:
“那個東西呢?”
王德福身體一僵,結結巴巴地回答:
“回,回陛下,那件禮物老奴已命人用黑布包裹,鎖入內庫最深處了。”
“燒了。”楚威艱難地擠出兩個字。
“啊?”
“朕說,燒了它!立刻!馬上!”
楚威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掙紮著想要坐起。
“是!是!老奴遵旨!老奴這就去辦!”
王德福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楚威看著王德福的背影,重新躺下,眼中滿是血絲。
燒了!
燒了就好!
燒了就看不見,不用心煩了!
可隨後。
楚威就發現,燒了又能如何。
那個用人頭做成的馬桶,已經永遠地烙印在了他的腦子裏,怕是這輩子都揮之不去了。
而且,這是他送的禮物啊!
要是被他知道,他送的禮物被自己燒了。
不知又該生出怎樣的麼蛾子。
而且,自己燒了這禮物。
是不是顯得自己怕了......
楚威嘆了口氣,出聲道:“追上王德福,告訴他不用燒了,回來。”
“是,陛下!”
一名小太監領命後,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
大夏兵馬大元帥林嘯天,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走進了京城的兵仗司。
兵仗司是負責製造和儲備軍械的要地,守衛森嚴。
看到大元帥親臨,主事官員誠惶誠恐地迎了出來。
“參見大元帥!”
“不必多禮。”
林嘯天擺了擺手,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聲音沉穩如山道:
“本帥今日前來,隻為查幾樣東西。”
“元帥請吩咐。”
“近一個月內,京城及周邊州府,所有硫磺、硝石、木炭的採買記錄,本帥都要看。”
兵仗司主事一愣。
硫磺?硝石?
那不是方士煉丹,或是逢年過節做煙花爆竹用的東西嗎?
大元帥查這個做什麼?
主事不敢多問,連忙命人去府庫中翻找賬冊。
林嘯天沒有在正堂等待,而是親自走進了存放原料的倉庫。
倉庫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他走到一堆黑色的粉末前,撚起一撮,放在鼻尖聞了聞。
是上好的木炭粉。
他又走到另一邊,看著那些淡黃色的硫磺塊和晶瑩的硝石。
跟在他身後的心腹將領忍不住問道:
“元帥,您看這些是做什麼?”
“九殿下那一戰,末將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
“捷報上說,天崩地裂,難道真是神仙手段?”
林嘯天將手中的炭粉拍掉,搖了搖頭道:
“這個世上,沒有神仙。”
他的聲音很低,卻異常清晰。
“隻有殺人的手段。”
林嘯天一生戎馬,見過的死人比活人都多。
他相信戰陣,相信刀槍,相信血與火,但他從不相信鬼神之說。
一線天的戰報,太過離奇。
可越是離奇,背後就越隱藏著某種他尚未理解的“道理”。
天崩地裂,必然是源於某種巨大的力量。
那股力量,將山石炸開。
而能爆炸的東西。
他的腦海中,閃過古籍中記載的,那些方士煉丹時偶爾發生的“丹爐炸響”的隻言片語。
硫磺、硝石、木炭。
一個模糊而又無比駭人的念頭,在他的心中逐漸成形。
就在這時,兵仗司主事捧著幾本厚厚的賬冊跑了過來。
“元帥,查到了!”
“近一個月,確實有神秘商隊,以數倍於市價的價格。”
“在京城及周邊,幾乎買光了我們能找到的所有硫磺和木炭!”
林嘯天接過賬冊,一頁頁翻看。
線索,最終都指向了城外幾個不起眼的貨運牙行,然後就斷了。
但他已經不需要再查下去了。
林嘯天緩緩合上賬冊,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吐出一口濁氣,眼神如炬,沉聲道:
“傳我將令。”
“命我麾下玄甲重騎,即刻出城,沿官道,向北境方向武裝巡查!”
心腹將領大驚,疑惑道:“元帥!您這是要?”
林嘯天沒有解釋,隻是用那雙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眼睛,看著北方。
他不是去保護那個九皇子。
也不是去刺殺他。
他要去親眼看一看。
看一看那個以一人之力,改變了戰爭形態的少年。
看一看那個讓他這個沙場老將,都感到一絲寒意的怪物。
更重要的,他要去尋找,那種能讓“天崩地裂”的武器,是否還有殘留。
那纔是能真正決定大夏未來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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