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淵“噗通”一聲,雙膝著地,連滾帶爬地朝楚休的方向挪去,一邊磕頭一邊哭喊道:
“九弟!九弟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饒了我!求求你饒了我!”
“我再也不敢了!我回宗人府!”
“我馬上就回去!我保證再也不出來了!”
他涕淚橫流,哪裏還有半分皇子的尊嚴,像一條搖尾乞憐的喪家之犬。
相比之下,楚雄倒是保留了最後一絲屬於前太子的體麵。
他沒有求饒,隻是緩緩地轉過身,一雙眼睛裏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與仇恨,死死地盯著楚休。
他一字一頓,聲音裡像是淬了劇毒道:
“楚休!你這個怪物!你不得好死!”
“父皇在看著你!大夏的列祖列宗在看著你!”
“你如此倒行逆施,篡權亂政,必遭天譴!”
龍榻之上,楚威確實在看著。
他看著自己曾經最看好的嫡長子,像一頭困獸般發出最後的咆哮。
他看著自己的二兒子,像條狗一樣在地上搖尾乞憐。
他看著林嘯天,他最倚重的軍神,毫不猶豫地執行著那個逆子的命令。
他看著滿朝文武,那些曾經在他麵前戰戰兢兢的臣子,此刻卻紛紛低下頭,不敢與那個逆子對視。
荒謬!
悲涼!
絕望!
種種情緒,像無數把尖刀,在他的心臟裡瘋狂攪動。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這極致的恐懼和無力感,一點點地,從這具被囚禁的軀殼中撕扯出去。
他想閉上眼睛,他不想再看。
可他生怕楚休把他也弄死,真真的不敢錯過一絲一毫。
隻能瞪大著雙眼,將這地獄般的一幕,清清楚楚地,刻進自己的腦海裡!
麵對楚雄的詛咒,楚休臉上的笑容,依舊純真無害。
他歪了歪頭,彷彿有些不解地說道:
“大哥言重了。”
“兒臣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父皇,為了大夏的江山社稷,何來倒行逆施一說?”
“至於修身養性的地方……”
楚休的目光,在楚雄和楚淵身上轉了一圈,用一種商量的語氣,輕聲說道:
“皇陵的風水,可比宗人府要好上不少,更清凈,也更能讓人靜心。”
“我看,就讓兩位皇兄,都去皇陵為列祖列宗守陵吧。”
“一來,可以替父皇盡孝;二來,也能好好反省己過。”
“三來,大哥對皇陵熟,二哥去了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四來,你們有個伴!”
“如此,四全皆美!”
“這,纔是真正的大孝啊。”
話音落下,楚雄和楚淵的臉色,瞬間化為死灰!
皇陵!
那個地方,比宗人府還要絕望!
進入皇陵守陵,就意味著他們這輩子,都與權力徹底無緣,將作為一個活死人,了此殘生!
楚雄癱軟在地。
又要回去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了。
楚淵心如死灰。
還不如回宗人府......
“動手。”
楚休不再多言,隻是對著那些玄甲軍,輕輕揮了揮手道:
“動作輕點,別傷了兩位皇兄的金貴之軀。”
“是!”
甲士們轟然應諾,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楚休!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楚雄發出了最後的,淒厲的嘶吼,他劇烈掙紮。
卻被兩名身強力壯的甲士死死按住,像拖死狗一樣向殿外拖去。
楚淵的哭喊聲,更是撕心裂肺,充滿了無盡的悔恨與恐懼道:
“不!不要!九弟!我錯了!”
“父皇!父皇救我啊!!”
兩人孑然不同的嘶吼,在空曠的殿宇間回蕩,漸漸遠去,直至徹底消失。
養心殿內,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之前還支援太子的老臣,此刻一個個噤若寒蟬,渾身抖如篩糠,恨不得把自己的腦袋埋進地裡。
楚休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疲憊地靠在輪椅上。
幽七無聲地上前,為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亂的衣領。
楚休的目光,緩緩掃過殿內。
他看到了戶部尚書池文博和兵部尚書馮斷嶽等人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激動與振奮。
也看到了四皇子楚墨,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混雜著忌憚與興奮的複雜光芒。
更看到了七皇子楚瑜,那個恨不得將自己縮成一團,躲在武將身後,隻露出一雙驚恐眼睛看著自己的弟弟。
最後,楚休的目光,落在了殿內所有官員的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依舊虛弱,卻像一道驚雷,在每個人的心頭炸響道:
“諸位大人,還有誰覺得,本殿下……做得不對嗎?”
全場鴉雀無聲。
楚休露出了一個純良的笑容,他轉頭看向那個從始至終都保持著冷靜的四哥,問道:
“四哥,你一向最有見地,你覺得呢?”
養心殿內的空氣,再次凝固,彷彿成了琉璃,沉重得讓人無法呼吸。
所有人的視線,都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死死地釘在了那個一直隱於人群中的身影上。
四皇子,楚墨。
在這場驚心動魄的宮變中,他就像一個置身事外的棋手,冷靜地觀察著棋盤上每一顆棋子的生死搏殺。
可現在,那個掀翻了整個棋盤的人,卻將目光投向了他。
躲在武將身後的七皇子楚瑜,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丁點聲音。
完了,完了!
會不會!
會不會下一個就要輪到自己了!
龍榻之上,楚威那雙已經失去神採的眼睛裏,也因為楚休的這個動作,而泛起了一絲微弱的波瀾。
楚墨……他所有兒子裏,心機最深,最能隱忍的一個。
他會怎麼做?
他能……他能創造奇蹟嗎?
楚威的眼中,浮現了期盼。
在萬眾矚目之下,楚墨緩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沒有絲毫的慌亂,甚至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依舊是那副恬淡寡慾、與世無爭的模樣。
他先是對著龍榻上的楚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然後,才轉向輪椅上的楚休,微微躬身,聲音溫潤如玉,不疾不徐地開口道:
“九弟,你問我?”
楚墨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溫和的淺笑,彷彿隻是在與自家弟弟閑話家常道:
“九弟你為父分憂,獻葯救父,此乃大孝。”
“你為國除弊,斥退兩位行事衝動的兄長,讓他們去皇陵靜心,此乃大公。”
“公孝兩全,堪為我輩兄弟之楷模,四哥我……心悅誠服。”
這番話一出,殿內不少人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四皇子服軟了。
看來,今日的血光,到此為止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