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遠抬起頭,在帝王威嚴和猙獰頭顱的影響下。
他那張佈滿驚恐與絕望的臉上,淚水和鼻涕糊成了一片,顫聲稟報道:
“稟陛下!”
“是張……張威將軍!”
“赤霄騎統領,張威將軍的人頭啊!”
轟!
周乾的腦子裏彷彿有萬千雷霆同時炸開,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撞在了身後的書案上,雙手舞動間,筆墨紙硯散落一地。
他的聲音輕得像是在夢囈,充滿了不敢置通道:
“你……你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
“不可能!絕不可能!”
周乾猛地衝上前去,狀若瘋虎,他一腳將馮遠踹翻在地,咆哮起來道:
“滿口胡言!張威率五千赤霄騎,何人能敵!何人能傷他分毫!”
“你敢在此妖言惑眾,動搖軍心!”
“來人!給朕把他拖出去,斬了!”
馮遠被踹得口吐鮮血,但他顧不上疼痛,手腳並用地爬到周乾腳邊,死死抱住他的龍袍,哭嚎著道:
“陛下!是真的!千真萬確啊!”
“是……是大夏使團那個九殿下的侍衛送來的!”
“就一個人!穿著猙獰黑甲,戴著惡鬼麵具!”
“他說……他說奉九殿下之命,給您送來厚禮!”
“張將軍的人頭……就、就在東城門口!”
“進出的人……都看見了啊!”
馮遠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柄燒紅的鐵鎚,狠狠地砸在周乾的神經上。
一個人?
惡鬼麵具?
奉九殿下之命?
送來厚禮?
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幅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恐怖畫麵。
也證實了馮遠他不是在妖言惑眾。
可,這比妖言惑眾,可怕一萬倍!
周乾的身體開始無法抑製地顫抖,他想起了楚休拿著‘和平盟約’離開時,那純凈得沒有一絲雜質的微笑。
想起了那個少年身旁,宛若幽靈一般潛入他的寢宮,用一碗湯藥和人頭,讓他做出生死選擇的一幕。
他猛地推開馮遠,衝到輿圖前,死死地盯著那個他為赤霄騎選定的伏擊地點。
平原……
開闊地……
最適合騎兵衝鋒的完美戰場……
可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
五千人!
那是五千名百戰精銳的赤霄騎!
不是五千頭豬!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主帥的頭顱就被人送了回來?
那個楚休,那個在他眼中病弱無能的皇子,他到底用了什麼妖法!
他最後的反擊,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必殺之局,不僅敗了,而且敗得如此徹底,如此屈辱!
這不是戰爭!
這不是凡人能做到的事情!
恐懼。
一種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周乾的心臟。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氣,從周乾的腳底瘋狂竄起,瞬間席捲全身。
他彷彿又回到了多年前那個夜晚,在蠻族的王帳之內,麵對那個如同魔神一般蠻橫不講理的蠻王突利。
那種自己的所有計謀、所有力量。
在絕對的、無法理解的暴力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的絕望感,再一次將他吞噬!
上一次,他用了詭計,僥倖戰勝。
可這一次......
“噗——!”
周乾隻覺得喉頭一甜,一口滾燙的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紅了麵前那張象徵著他無上權柄的輿圖。
“陛下!”
“快傳太醫!快!”
禦書房內,瞬間亂作一團。
太監宮女們驚慌失措地尖叫著,衝上來想要扶住搖搖欲墜的皇帝。
但周乾卻踉蹌著一把推開了所有人。
他的雙眼佈滿血絲,死死地盯著輿圖上那片被自己鮮血染紅的疆土,嘴裏發出意義不明的、野獸般的嘶吼。
他輸了!
他又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他引以為傲的謀略,他賴以稱霸天下的鐵騎,在那個病弱少年的麵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不是獵人。
他從頭到尾,都隻是那隻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獵物!
那個少年,那個他一直以為是楚威派來的棋子的少年。
後來成了掀翻棋局,不遵守一切規則的少年。
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是來向他索命的鬼神!
“來人……”
周乾用盡全身的力氣,扶著桌案,顫巍巍地站直了身體。
他的聲音沙啞、破敗,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瘋狂道:
“封鎖全城!”
“不!給朕……給朕調集所有禁軍!”
“去!去把那個送禮的雜碎給朕抓回來!”
“真要將他碎屍萬段!”
可下一瞬,他又慌亂畏懼道:
“不!不要去!”
“讓他們走!”
“讓他們快些走!”
他語無倫次地咆哮著,下達著自相矛盾的命令。
最終,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周乾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頹然地癱坐在龍椅之上。
禦書房內一片死寂,隻剩下他粗重而絕望的喘息聲。
許久,他抬起頭,那張曾經威嚴無比的臉上,隻剩下無邊的恐懼和茫然。
他望著空無一人的前方。
彷彿看到了那個戴著惡鬼麵具的身影,正穿過宮牆,穿過禁軍,一步步向他走來。
他嘴唇翕動,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問出了那個讓他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問題: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
與玉京城內山雨欲來的恐慌截然不同。
大夏的車隊,氣氛平靜得彷彿之前什麼都沒有發生。
唯有那宛若修羅的的戰場上,還殘留的血跡以及那座屍山,彰顯著剛才發生了不得了的屠殺。
赤霄騎精良的甲冑、鋒利的戰刀,都被幽冥殿的幽靈們分門別類,妥善“保管”了起來。
甚至他們胯下還活著的戰馬,都套上了韁繩,成為了拉車的勞力。
這些,可都是錢。
楚休的原則是,孝心值和錢,都不能浪費。
車隊再次啟程,雖然有了一千多件盔甲和利刃,但有了不少戰馬的加入,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馬車內,楚休看似在閉目養神。
但他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父皇的憂慮】這個任務,依然沒有提示完成,發放獎勵。
周乾的底牌已經打光,按理說,什麼威脅都沒有了,一切危險都已經解除。
那麼,父皇還在憂慮什麼?
是有什麼問題,在影響著獎勵的發放?
楚休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喃喃道:
“想不明白。”
“著實想不明白。”
“算了,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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