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七臉上的幽冥鬼麵,眼眶處的紅芒消失不見,從新回歸了以往的死板,可陰寒恐怖之意卻更濃了。
幽七轉身,進入車廂,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無情道:
“殿下,都散了。”
楚休起身,麵色平靜的詢問道:
“傷亡如何?”
“三名幽靈被砍,所傷,不重。”
“嗯。”
楚休應了一聲,彷彿隻是碾死了一群螞蟻。
他掀開車簾,看著滿地的屍體和鮮血,臉上露出了一個感慨的笑容道:
“哎,這結束的真快?”
“多可憐的人啊,非要來送死,非要逼我動手,浪費我十萬點孝心值。”
他搖了搖頭,語氣裡充滿了“無奈”。
楚休下令道:
“打掃戰場,盔甲刀劍全部帶走。”
“這些可都是錢啊!”
“可不能浪費了。”
“是,殿下!”
寒風飄過,濃鬱的血腥味兒讓楚休蹙了蹙眉頭。
他正準備回馬車內,想到了好玩的事兒,開口道:
“幽七,跑一趟。”
“把這赤霄軍統領的腦袋給叔父送去。”
“嗯......就擺在玉京城的城門口就行。”
“讓大周的百姓好好瞧瞧,我這位叔父有多麼的不講信譽。”
“是,殿下!”
幽七躬身領命,走到他方纔離開的位置,撿起那顆滿臉驚悚的人頭,朝著玉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
幽七的身法,早已超越了凡俗武學的認知範疇。
他沒有騎馬,雙腿發力之下,整個人宛若一道貼地飛行的鬼魅。
官道兩旁的枯樹在他視野中飛速倒退,化作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風聲在他耳邊呼嘯,卻吹不進他那張死寂的幽冥鬼麵分毫。
他腰間,掛著一個用粗布包裹的圓形物件,隨著他的奔跑而輕微晃動。
一滴滴暗紅的液體,從布料的縫隙中滲出,又被狂風捲走,消散在空氣裡。
沿途路過村鎮。
有從村鎮出來,準備去鄰縣趕集的零星路人,隻覺得眼前一花。
一股莫名的黑風夾雜著寒意刮過,等他們回過神來,官道上空空如也,彷彿什麼都未曾發生。
隻有那股滲入骨髓的陰冷,讓他們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疑神疑鬼的打量四周,並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赤霄騎全軍覆沒的訊息,還在潰兵的口中,尚未傳回玉京。
而幽七,經過一天的狂奔,再一次,站在了那座號稱天下第一雄城的雄偉城池之下。
玉京城。
這座大周的都城,此刻正籠罩在一片壓抑而屈辱的氛圍之中。
每一個大周百姓,都麵露屈辱之色。
他們,可是公認的天下第一國,大周的子民。
他們驕傲,他們看不起別的國家的人。
在他們眼中,其他國家的人都是蠻夷。
可前些時日,那張昭告天下的‘和平盟約’上寫的:罪己詔、割地、賠款……
樁樁件件,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每一個驕傲自負的大周子民臉上。
讓他們憋屈萬分。
那個他們以為的聖賢皇子,現在對他們而言就是個該死的雜碎。
城門口,往日裏熙熙攘攘的人群稀疏了許多。
守城的士兵們一個個麵色陰沉,看向進出城內外的百姓,都帶著幾分煩躁。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由遠及近,出現在官道的盡頭。
那身影的速度極快,初時還是一個黑點,幾個呼吸間,便已清晰地出現在眾人麵前。
“那……那是什麼?”
一個眼尖的士兵,指著那道黑影,聲音詫異。
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了過去。
來人身披一套猙獰的黑色甲冑,甲冑上雕刻著繁複而詭異的紋路,彷彿有無數痛苦的靈魂在其中掙紮。
他的臉上,戴著一張犄角擎天、青麵獠牙的惡鬼麵具,麵具的眼洞處,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窟窿,讓人看一眼就心頭髮毛。
“是……是他!”
人群中,不知是誰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叫。
“是大夏使團那個可惡楚休身邊侍衛穿的盔甲!”
“那個惡鬼的侍衛!他又回來了!”
“他怎麼又回來了?他想幹什麼?”
......
恐慌,瞬間在城門口炸開。
百姓們像是見了瘟神,發了瘋似的向後退去。
原本還算有序的城門口,瞬間亂作一團,哭喊聲、尖叫聲此起彼伏。
“肅靜!都給老子站好!”
守城的校尉,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拔出腰刀,厲聲嗬斥。
可他自己的臉色,也已經白得嚇人。
他也認得這身盔甲。
前幾日,大夏使團離京時,他就在城門旁,親眼看著身穿這套猙獰盔甲的侍衛,駕駛著大夏九皇子的馬車離開。
當時他還鬆了口氣,覺得這群瘟神總算走了。
可現在,這侍衛怎麼又回來了?
而且,隻有他一個人!
校尉心中警鈴大作,強壓下心頭的恐懼,握緊了刀柄,帶著一隊城門守兵,如臨大敵般地迎了上去。
“站住!”
校尉在距離幽七十步遠的地方停下,聲音嘶啞地喝問道:
“大夏使團即已離去!為何去而復返!?”
幽七停下了腳步。
他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
那張猙獰的鬼麵,在冬日蒼白的陽光下,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校尉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壯著膽子又上前一步,他注意到了幽七腰間那個還在滴血的布包。
一股不祥的預感,在他心頭瘋狂滋生,忍不住喝問道:
“你……你腰上掛的是什麼東西?”
幽七終於動了。
他緩緩抬手,解下了腰間的布包。
動作不快,卻讓在場的所有士兵都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手中的長槍握得更緊了。
幽七將那個沉甸甸的布包,輕輕地,放在了地上。
一聲輕微的響動發出,卻宛若晴天霹靂,校尉等人全都身軀一顫。
幽七直起身子,那雙隱藏在麵具後的黑洞,對準了城門校尉道:
“奉我家殿下之命,特來給大周皇帝陛下送上厚禮。”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情感波動,平鋪直敘,卻比這寒冬的朔風,更加刺骨。
“赤霄軍統領的人頭。”
“請大周皇帝陛下,笑納。”
說完這句話,幽七不再理會已經徹底僵住的城門校尉和一眾士兵,以及周圍圍觀的百姓。
他緩緩轉身,邁開腳步,朝著來時的路,不疾不徐地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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