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旨是楚威下的,權力是他給的。
是他自己遞給了這個逆子刀,想要看這個逆子,會如何解決......
現在那個逆子打著“為君分憂”的旗號所做的一切,都是他給的!
可,可這不是他想要的......
而且,事已至此。
他現在派人去阻攔,豈不是告訴天下人,他這個皇帝出爾反爾,自己打自己的臉?
那他這個大夏皇帝,就成了天下笑柄!
更重要的是,楚威在這一刻,終於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楚休不是瘋了。
他清醒得很。
他走的每一步,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精心計算過的。
從抬棺出宮,引萬民圍觀,再到此刻當眾逼殺使臣……
他是在用最極端,最暴力的方式,收攏人心,凝聚大勢!
他是在用大周使團的尊嚴和鮮血,為自己鋪就一條通往無上權力的道路!
這個逆子,他不是一頭失控的,想要撕咬一切的瘋狗。
他是一頭冷靜、殘忍、懂得利用一切的凶獸!
而自己,就是那個親手開啟了籠子,還給他遞上了屠刀的愚蠢獵人。
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從楚威的尾椎骨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他,又一次,後悔了......
……
鴻臚寺驛館門前。
楚休已經走到了那個癱倒在地的年輕官員麵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道:
“你看,都嚇得尿褲子了,多不體麵。”
他伸出手,彷彿要將對方拉起來。
“啊——!”
那年輕官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像是看到了什麼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
“別過來!別碰我!惡鬼!你是惡鬼!”
楚休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淡的失望。
他轉過頭,看向高遠,輕聲嘆了口氣道:
“高大人,看來你的同伴,不太喜歡本殿下的熱情。”
“也罷。”
楚休收回手,語氣變得平淡無波,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道:
“幽七。”
“屬下在。”
在眾人的視線中,幽七的身影不知何時的跟在了楚休身後。
所有人滿臉疑惑和驚訝。
這位跟隨九殿下的恐怖高手,是一直跟著楚休?
還是在楚休開口後,以他們無法捕捉到的速度,出現在了楚休身後。
可不管是哪一種,都是驚世駭俗的手段。
大夏九皇子楚休的恐怖,再次重新整理了大周使團的認知。
楚休淡然道:
“既然這位大人不願意自己進去,那就勞煩你,送他一程吧。”
“遵命。”
幽七應聲,抬步便要上前。
這一刻,高遠隻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被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給捏爆了!
他真的要殺!
他真的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殺掉大周的皇族!
“住手!”
高遠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嘶吼。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大國尊嚴,什麼使臣顏麵,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楚休的麵前!
這一跪,讓全場所有的聲音,戛然而止。
大周使團的官員們,全都目瞪口呆。
圍觀的大夏百姓們,更是震驚得無以復加。
大周正使,那個在金鑾殿上不可一世,逼得大夏君臣顏麵掃地的高遠,竟然……跪下了!
高遠將自己的頭,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階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用一種屈辱到極點的聲音,顫抖著喊道:
“鎮北大元帥息怒!”
“是……是下官錯了!”
“是下官狂悖無禮,是下官有眼無珠,是下官冒犯了大夏國威!”
“下官收回之前所有無禮的要求!”
“下官願意道歉!”
“隻求元帥大人有大量,饒我們一條命!”
他一邊說,一邊瘋狂地磕頭。
“咚!咚!咚!”
額頭很快便磕出了血,混著塵土,狼狽不堪。
但此刻的高遠,大勇若怯,心如止水。
他可以彎下膝蓋,磕頭認錯,誠懇道歉。
但他不能死,隨他而來的大周官員不能死。
他是代表著大周,言行強勢。
身為使臣,當寧死不屈。
死了,那大周自會發兵,為他報仇雪恨。
可大周在大夏京都的諜探被連根拔起。
麵對楚休這個神秘莫測的恐怖對手,他可以丟棄尊嚴,及時退讓。
力求苟全性命,好將今天發生的事,傳回玉京城,傳回大周皇帝的耳中,纔是正確的選擇。
隻有活著,才能告訴大周,大夏出了一個恐怖的對手。
隻有活著,纔能有朝一日,馬踏大夏,洗脫今日屈辱。
楚休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也沒有讓他起來。
直到高遠磕得頭暈眼花,聲音都變得嘶啞。
楚休才緩緩開口,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恍然大悟道:
“啊……原來是一場誤會啊。”
他俯下身,親手將高遠攙扶起來,動作輕柔,語氣誠懇道:
“高大人何必行此大禮,快快請起。”
“你看,早這麼說不就沒事了?”
“我大夏乃禮儀之邦,向來以德服人,從不輕易動刀兵。”
高遠被他扶著,隻覺得那隻手彷彿是一條冰冷的毒蛇,纏繞在自己的手臂上,讓他渾身僵硬,動彈不得。
楚休隨意拍了拍高遠官袍上的灰塵,隨後環視四周,對著所有圍觀的百姓朗聲笑道:
“諸位都看見了,高大人已經知錯,我大夏泱泱大國,要有大國的氣度。”
“既然是誤會,說開了便好。”
說完,他轉頭看向那口堵門的黑棺,眉頭微微一皺。
“此物不祥,留在這裏,也甚是礙眼。”
楚休後退一步,對著幽七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毀了它。”
幽七領命,走到棺材前,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緩緩抬起了右掌。
他沒有絲毫蓄力,隻是平平無奇地一掌拍下。
“轟——!”
一聲巨響!
那口由上等楠木打造,沉重無比的黑漆棺材,竟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四分五裂!
無數木屑紛飛炸開,在空中揚起一片塵埃。
一掌之威,竟至於斯!
全場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做完這一切,楚休彷彿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轉身便要離去。
高遠和一眾大周使臣,看著滿地的棺材碎片。
再看看那個閑庭信步離去的背影,隻覺得自己如墜冰窟,手腳冰寒,連靈魂都在顫抖。
然而,就在楚休即將走下台階的那一刻,他的腳步忽然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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