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隨著蕭承連著兩晚留在坤寧宮。皇帝要久居坤寧宮的訊息,就像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後宮,在後宮激起了千層浪。
起初,訊息隻說是陛下龍體抱恙,需在坤寧宮靜養幾日。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是這紫禁城裡,最不缺的就是眼睛和耳朵。
很快,流言便如野草般瘋長:陛下不僅住進了蘇妃宮裡,更是連早朝都省了,整日與蘇氏同進同出。
更有甚者,言之鑿鑿地說,蘇妃肚子裡那個還沒出世的種,怕是用了什麼狐媚手段,把真龍天子迷得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了。
於是整個後宮都知道了,陛下不僅住進了蘇妃的宮裡,還一日三餐都和她在一起,甚至連早朝都推遲了。
一時間,各宮的主位娘娘們心思各異,表麵上是關心陛下龍體,暗地裡卻是揣測紛紛。
翊坤宮內,華妃正對著一麵菱花銅鏡,慢條斯理地塗抹著鳳仙花汁染的蔻丹。那指甲紅得像血,襯得她那張艷麗的臉愈發狠厲。
“砰”的一聲,她手中的玉梳被狠狠摔在地上,斷成兩截。
“一個不知哪裡來的狐媚子,仗著生了副狐媚樣,就敢爬到我頭上來?”華妃冷笑,眼角的細紋裡都藏著殺意。
“本宮入宮最早,為皇上分憂多年,如今倒好,她懷孕五個月,皇上纔想起來去‘關心’,還一住不走了?這裡麵,怕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她身邊的掌事宮女嚇得噤若寒蟬,低聲道:“娘娘,會不會……蘇妃肚子裡的那個,真有什麼問題?不然陛下怎會如此反常?”
“問題?”華妃眯起眼睛,“若真是個金貴的,陛下早就該賞賜不斷了,何至於都五個月了纔去關心?依本宮看,定是那狐媚子用了什麼下作手段,迷惑了陛下!”
她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裙擺帶起一陣香風:“你去,把本宮前幾日得的那盒東珠給蘇氏送去。記住,要大張旗鼓地去,讓所有人都知道,是本宮,第一個去‘關心’她的。”
“是。”
“記住,”華妃又補了一句,“要‘好生’送去,讓所有人都知道,是本宮,第一個去‘關心’她的。”
另一邊,承乾宮的淑妃則顯得平靜許多。她出身名門,性情溫婉,向來與世無爭。但此刻,她看著窗外飄落的梨花,眼中也閃過一絲憂慮。
“陛下……這是怎麼了?”她輕聲自語。她膝下有一子一女,對皇位並無太大野心,隻求兒女平安。但蘇妃這一胎,顯然已經打破了後宮的平衡。
“娘娘,”她的貼身侍女走進來,“華妃那邊派人去坤寧宮了,送了些貴重的補品,動靜鬧得挺大。”
淑妃嘆了口氣,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她終究是沉不住氣。這種時候出頭,不是撞槍口上嗎?你去,把我們庫裡那支百年老參也送去,不必多說什麼,隻說是我的一點心意。記住,悄悄送去,別讓人看見。”
她不求爭寵,但也不能落了話柄。在這吃人的後宮,活著纔是硬道理。
最坐不住的,是三皇子蕭恆的生母,德妃。
蕭恆年長,又頗有才幹,一直是儲君之位的有力競爭者。德妃這些年明裡暗裡沒少為兒子鋪路。如今蘇妃這一胎,來得太不是時候。
“娘娘,”她的心腹嬤嬤急聲道,“三殿下那邊已經得到訊息了,他很擔心。若是蘇妃這一胎是個皇子,以陛下如今的重視程度,恐怕……”
“慌什麼!”德妃厲聲打斷她,“不過是個沒出生的,是男是女還不知道呢!就算是個皇子,也不過是個嬰兒,我們恆兒可是實打實地為陛下分憂多年!”
她站起身,在殿內來回踱步:“陛下如今是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竅,等她生產之後,一切就都明朗了。你派人去盯著坤寧宮,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來報!”
椒房殿內,皇後端坐在鳳椅上,神色淡然地翻閱著經卷。殿內檀香裊裊,彷彿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娘娘,”身邊的大宮女知微低聲彙報,“昨日陛下突然說這幾個月要宿在蘇妃宮中,還令宮中侍衛對坤寧宮嚴加把守。”
“今日各宮娘娘也都開始有了動作,華妃送了東珠,淑妃送了老參,德妃那邊雖沒動靜,但聽說三殿下在府上大發雷霆。”
皇後手中的念珠頓了頓,隨即又繼續撥動,聲音平靜無波:“知道了。”
“娘娘,咱們……”知微有些不解。
“不急。”皇後合上經卷,目光深邃,“二皇子馬上年滿十五,前麵幾位皇子也都快到入朝的時候了,蘇妃的孩子還沒有生出來,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更何況現下陛下對那邊關注的緊,此時動手若被發現必然引陛下雷霆之怒。”
她微微抬眼,看向窗外那片被宮牆切割的天空:“去把宮中的那株百年靈芝給蘇妃送去,其他的暫時不要插手。這後宮,有時候不動,比動更安全。”
坤寧宮內,蕭承正躺在軟榻上,一手拿著本奏摺,一手無意識地撫著蘇妃的肚子。
蘇妃有些緊張,她從未見過陛下如此……親昵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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