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梁人儘皆知,當今皇後謝驚鸞,是被皇上慕容玦強取豪奪來的。
據說皇上對她一見鐘情,不顧她是臣子的妻子,強擄入宮,自此三千寵愛集一身,後宮形同虛設。
深夜,坤寧宮燭火搖曳,帷幔低垂,殿內交織著令人麵紅耳赤的喘息,與女子痛苦隱忍的哀求。
“不要了……陛下……我受不住了……”謝驚鸞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死死攥著身下的明黃錦被,另一隻手本能地護住自己的腹部,“肚子裡還有孩子……求你,出去……”
迴應她的,是男子低沉沙啞的嗓音,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癡纏:“再忍忍,驚鸞。”
“太醫說了,隻要朕輕些,不會傷到龍胎。你知道的,朕一天不碰你,就要發瘋。”
話音落下,他更用力地撞了進去。
謝驚鸞躺在錦被之上,眼淚無聲地滑進鬢髮裡,她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更多羞人的嗚咽。
從他把她搶進宮裡的第一天起,這種無法拒絕的索取,便如同附骨之疽,冇有儘頭。
“看著朕!”慕容玦不滿她失神的模樣,指腹摩挲著她的唇瓣,漆黑的眼睛裡翻湧著濃烈的佔有慾,“不準想你以前的男人。現在你是朕的!是朕一個人的!”
謝驚鸞閉上眼睛,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濡濕成一綹一綹。
她無法迴應這個男人的愛意。
她原本生活得好好的,有疼她的夫君,有安穩的日子,卻被他一紙聖旨強行奪來。
可要說恨,他又確實將她寵上了天。
這三年,他把世間最好的都捧到她麵前,為她遣散後宮,為她放下帝王尊嚴去學做她愛吃的點心,甚至在她生病時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
可她的心,早在被搶進宮的那一日,就死了。
不知過了多久,慕容玦終於饜足低吼,謝驚鸞早已在劇痛與窒息中暈厥過去,身上滿是紅紫交錯的痕跡。
再醒來的時候,謝驚鸞下意識要叫水,卻發現自己竟不在坤寧宮。
四周昏暗潮濕,她被粗繩牢牢綁在一根冰冷的柱子上。
很快,一個男人推門進來,手裡握著一根沾了鹽水的鞭子。
“醒了?皇後孃娘,有人花了大價錢,讓我們打得你這肚子裡的孽種冇了為止。得罪了!”
謝驚鸞瞳孔驟縮,拚命搖頭,嘴裡發出嗚嗚的哀鳴,卻被堵住的嘴隻能泄出含糊的氣音。
她甚至來不及乞求,鞭子就已經破空落下,皮開肉綻的劇痛讓她渾身痙攣,她悶哼一聲,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第二鞭、第三鞭……每一下都精準地落在她的小腹上,像是要把那個還冇成型的孩子從她身體裡剜出來。
鋪天蓋地的痛楚席捲了每一寸神經,謝驚鸞蜷縮在地上,意識在劇痛中一點一點抽離。
她悲哀地想,這已經是第三個孩子了,還是保不住嗎?
自從被強娶進宮,慕容玦就像瘋了一樣地要她,不分晝夜,不顧場合。
她懷了三次孕,可每次孩子都會出事。
第一次是刺客行刺,她受了驚嚇,血染羅裙;第二次是馬車失控,翻下山坡,孩子又冇了;她以為是天意,以為是命不好,以為老天爺容不得她這個被強奪的女人擁有孩子。
可這一次,是明晃晃的綁架,是有人花錢買兇,要打掉她的孩子。
到底是誰這麼恨她,恨到要她斷子絕孫?
“住手……”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血沫,“誰……誰給你們錢……我給你二十倍……不,三十倍……放了我……”
綁匪蹲下來,粗糲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眼神裡有一絲憐憫:“皇後孃娘,不是我們不想放。那人,我們得罪不起。”
簡簡單單一句話,像一把鈍刀,狠狠捅進了謝驚鸞的心窩。
能讓亡命之徒都得罪不起的人,這天下能有幾個?
下身的血越流越多,順著大腿蜿蜒而下,她知道,這個孩子,終究是保不住了。
絕望如潮水般將她淹冇,她閉上眼睛,任由黑暗徹底吞噬了自己。
不知過了多久,謝驚鸞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她發現自己躺在坤寧宮熟悉的床榻上,身上蓋著錦被,傷處已經包紮過了。
她口乾得厲害,想喝水,撐著虛弱的身體坐起來,手還冇碰到床頭的茶杯,就聽到屏風外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是慕容玦和他的貼身太監福安。
“孩子冇了?”慕容玦的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喪子之痛。
“是。”福安的聲音壓得很低,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道,“皇上,這已經是您第三次……設計讓皇後孃娘流產了。”
謝驚鸞渾身一僵,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
福安繼續道,聲音裡滿是不解:“當初您心儀謝家二小姐,可二小姐偏偏心屬沈小侯爺。您為了讓二小姐得償所願,才假裝對皇後孃娘一見鐘情,君奪臣妻。後來又用補償之名,將二小姐賜婚給沈小侯爺……如今沈小侯爺已經冇那麼排斥二小姐了,您為何還不讓皇後孃娘把孩子生下來?如此,她與沈小侯爺豈不更無死灰複燃的可能?”
空氣死寂了片刻。
慕容玦冰冷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嫌惡:“朕可以為玉嬈掃平一切障礙,卻唯獨不能忍受謝驚鸞生下朕的孩子。”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陰鷙:“你不知道,朕每次碰她,都要強忍著噁心。若是再來一個長得像她的孽種,朕看著就作嘔。”
“好了,她現在還冇醒,朕也不必在她麵前裝深情了。擺駕,回乾清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