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衛領命,身形一晃便隱入人群。
鴻帝斜倚在馬車軟榻上,一手執卷,一手輕輕握著皇後的手,薄唇勾起一抹涼淡的笑意。
他倒要瞧瞧,究竟是哪家子弟,敢如此囂張跋扈。
“這麼多人在排隊也敢縱馬直衝,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啊。”吳桐看向皇帝,那眼神就差說:看看,這就是你的大燕。
“臭小子,又陰陽怪氣是吧,想回去直接說,我滿足你。”
吳桐抱住蘇嫣然胳膊“師父,你看,黃伯伯變壞了,他又想把我送走。”
“我看行。”
吳桐瞬間就氣的撒開手,“看在你們都一把歲數的份上,我就不和你們計較了。
唉!惹不起啊!惹不起。”
皇後用帕子掩唇,笑得眉眼彎彎。
這就是普通人家的樣子吧。
沒有那些個繁文縟節,笑得肆意,活的輕鬆。每個人都是鮮活的模樣。
果然出了宮,人都覺得年輕了。
蘇嫣然笑笑,窗縫外。地上那男子背上一道猙獰血痕觸目驚心。
四月天氣尚寒,他身上隻著一件薄襖,一鞭下去竟打裂了衣衫,隱隱還有血跡,可見下手之人力道何等狠辣。
一旁婦人捂著小腹,哭得泣不成聲。
男人緩緩撐著起身,強撐著安撫:“蘭兒,莫哭了,為夫沒事。多虧方纔那位恩公出手阻攔,不然你腹中孩兒怕是……咱們得好好謝過人家。”
婦人止住淚,後怕地撫著小腹:“是、是該謝謝……若非恩公,那一鞭若是抽到身上……”話未說完,眼眶又紅了。
夫妻倆走到蘇二狗麵前,躬身一禮:“多謝恩公出手相救。”
蘇二狗站得筆直,麵上依舊掛著溫和笑意:“舉手之勞,不必掛齒。”
待二人千恩萬謝地離去,蘇二狗頓時呲牙咧沒了剛才淡定的模樣。
方纔徒手接下那一鞭,袖下的手早已痛得要死,手指頭都不敢動。
也不知陛下方纔有沒有看見,不然這一鞭子白被抽了。
“蘇管家。”
聽見女兒的聲音,蘇二狗立刻斂去痛色,快步湊到馬車窗邊:“小姐有何吩咐?”
“手伸進來。”
蘇二狗微一遲疑,還是順從地將手從窗縫探入。
隻聽“嗤”的一聲輕響,掌心驟然一涼。
“好了。”
他收回手,一股清冽葯香縈繞鼻尖。細看之下,手心並無異樣,可那涼意卻順著指尖緩緩蔓延開來。
蘇二狗心裏頓時甜滋滋的——閨女心疼他,這葯定然是仙藥。
他沖旁邊的王公公伸出手“你看,小姐給我上了葯。”
“是是是,看見了。”
皇後好奇地望著蘇嫣然手中的白瓷小瓶,聞著車廂內瀰漫開的淡淡的葯氣。
“然兒,這是何物?”
“消炎藥。”
“消炎藥?”皇後聽得一頭霧水。
……
馬車入城後,一行人尋了間客棧歇腳。
“掌櫃的,兩間上房。”
碧雲瞧著忙前忙後的蘇二狗,忍不住失笑。
主子的爹實在殷勤得過分,她與王公公對視一眼,都有種快要失業的錯覺。
搶不過來,完全搶不過來。
皇帝房內,一道黑影跪地稟報:“主子,屬下已查明,方纔縱馬之人是李氏三公子李硯之,其祖父正是當朝翰林院大學士李崇安。”
“翰林院大學士,嗬。”
鴻帝眸色微沉,淡淡揮退了暗衛。
“竟是李翰林的孫子。”陸皇後端來一杯溫水遞到他手中,輕嘆,“世人皆贊李家門風清正,沒想到竟養出這般視百姓性命如草芥的子弟。”
皇帝默不作聲,嘆口氣。
稍作休整,蘇嫣然便跑到隔壁客房門口,抬手砰砰拍門。
“哥,嫂嫂,快出來!咱們去吃早飯啦!”
蘇二狗一直站在他們門外,看著他閨女從自己屋出來就哐哐哐敲門,心頭也跟著亂跳。
祖宗唉!裏頭住的可是當今聖上與皇後娘娘啊!
自家閨女這麼咋咋呼呼,她還記不記得她是神女?怎麼著也該端著幾分端莊纔是。
他輕咳一聲,壓低聲音勸道:“你矜持些,好歹收斂幾分舉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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