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雲待嫁的宅子是五十二號,她與暗一的婚房則選在九九號,兩處宅院皆是蘇嫣然特意敲定的。
“五二”諧音“我愛”,聽著便討喜吉利,蘇嫣然想著那五十二就得意,不過還是有點遺憾:若是這幸福裡能有五百二十棟樓,那不是更好聽?
至於婚房定在九九號,自然是盼著他們二人能長長久久,歲歲相依。
在城中也為他們置辦了宅子。
這九十九號別墅坐落在山莊最深處,背靠青山,既得幽靜,地勢又高,站在頂樓便能將整個小區的動靜盡收眼底,恰合監控之用。
當初蓋樓時,蘇嫣然便特意在這裏建的宅子,即方便觀測,又避開幸福裡錯落密集的區域。
顧及了暗衛們的休息——底下兩層每層設了十個房間,設施一應俱全,每間都擺著兩張柔軟的席夢思。
她素來覺得,暗衛亦是血肉之軀,都是能為她掏心掏肺、隨時捨生相護的人,自己若是摳摳搜搜虧待了他們,反倒失了良心。
再說,不差錢啊!
三樓則是四套兩室一廳的格局,正適合結婚的人居住,也是蘇嫣然給暗衛首領的居所。
尤其頂樓,房間寬敞,陳設更為精緻,她還特意裝了一架望遠鏡,黑天白夜幸福裡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兩人剛走出沒幾步,身後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暗一快步追了上來,身後還跟著幾個神色拘謹的暗衛。
“主子,您稍等。”他神情忐忑。
蘇嫣然轉過身,挑眉看向他,眼底漾起笑意:
“怎麼?大統領也想去看新娘子?這未免也太著急了些吧?”
她故意頓了頓,眼尾彎起,帶著幾分促狹,
“結婚前可是不能見新孃的,你還是回去吧,我可不想壞規矩。”
暗一抬手撓了撓頭,耳尖微微泛紅,眼神有些閃躲,臉上忐忑更明顯,嘴唇動了動,卻一時沒說出話來。
蘇嫣然見他這副模樣,眉梢微挑,調侃道:
“怎麼?平日裏拔刀亮劍時那多乾脆,今日倒是磨磨唧唧的,不像你的作風。”
話音剛落,“噗通”一聲,暗一竟直直跪在了地上。
蘇嫣然大驚失色,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連忙上前一步,語氣急切:
“哎?你這是做什麼?想把我嚇死不成?明日就是你的大喜之日,你跪我做什麼?不會來討紅包的吧,快起來!”
暗一被揶揄的神情放鬆了些許,卻並未起身,腰背挺得筆直,眼神無比鄭重,一字一句道:“求主子賜名。”
蘇嫣然看著他眼底有期盼有卑微,心中猛地一澀,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從陛下將他指派給自己那日起,暗一便始終兢兢業業,護她周全,如今竟為了求一個名字,不惜跪下求取,卑微到了塵埃裡。
她抿了抿唇,眼底掠過一絲愧疚,語氣軟了下來:
“快起來,你這樣跪著,我可萬萬不能答應。是我考慮不周,明日你便要與碧雲拜堂成親,總不能還叫你代號,日後你們有了孩子,總不能讓孩子叫‘小暗一’。”
暗一依言起身,腰桿依舊挺直,眼神卻亮得驚人,像久旱逢甘霖的草木,滿是不加掩飾的期待,一瞬不瞬地望著蘇嫣然。
蘇嫣然對上他這灼灼目光,心中愈發柔軟:“你以前可有本名?”
暗一聞言,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像是被烏雲遮住的星光,眼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悵然與茫然,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屬下自記事起便在暗衛營,兄弟們皆是孤兒,生來便隻有代號。
若是不幸殞命,便會有新的人頂上這個代號,我們不知自己從何處來,也不知道姓甚名誰。”
他說著,喉結微微滾動,再次抬眼時,眼中的期待愈發濃烈:
“若主子不棄,求主子賜名。”
蘇嫣然心中一慟。
她知曉,在這世道,權貴賜名乃是極重的恩寵。
於有些人而言,這是放棄從前的依附。
可於暗一他們而言,這卻是重新擁有“自我”的開始——有了姓氏,便有了根,有了傳承,有了區別於他人的獨特印記。
不是一個生冷殘酷的代號。
她不難想像,暗衛營的訓練何等殘酷,他們究竟是在何等年幼的年紀,便要直麵生死,在血與火中淬鍊成長?
又送走了多少一同長大的兄弟,才走到如今的境地。
想起自己那一練功便哭爹喊娘、嗷嗷亂叫的徒弟,再看看眼前這些將所有情緒都藏在眼底、隱忍剋製的暗衛,蘇嫣然心中憐惜更甚,暗自打定主意,往後定要給這些暗衛們多些福利,讓他們能真正活得有尊嚴,活得像個“人”。
她深吸一口氣,揚聲道:“本神女姓蘇,你們往後便都隨我姓蘇。”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暗衛,一個個都是如此年紀,她眼底帶著期許與暖意,
“我希望你們有朝一日,都能如清風霽月般,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人前,無需再藏匿於陰影之中,無需再以代號相稱。”
說著,她將目光重新落回暗一身上,眼中漾著溫柔的笑意,眸光清澈而溫暖:
“暗一,我賜你名蘇清雲,與我家碧雲正好相配——清雲配碧雲,恰是天作之合。
以後的暗衛,便按著‘清風霽月’的順序排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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