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倆剛踩著雕花樓梯下樓,就見蘇二狗穿著藍色袍子杵在客廳中央。
瞧見二人身影,他那雙小眼睛裏先是飛快掠過一絲幽怨,轉瞬又斂得乾乾淨淨,堆起討好的笑。
“然兒,柔兒,新年快樂啊!”
他忙不迭從懷裏掏出兩個鼓囊囊的荷包,殷勤地遞上前。
“喲,渣爹,新年大吉啊!”蘇嫣然挑眉接過,指尖掂了掂,還挺沉,當即嘖嘖稱奇,
“稀奇了,頭一回收著你的紅包,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蘇二狗嘴角抽了抽,臉黑了半截:
“……乖女啊!能不能把那個‘渣’字給爹去了?哪有閨女這麼喊親爹的!”
“不行。”
他無語,又把另一個荷包往薑柔跟前湊了湊,聲音放得越發柔和:
“新年紅包一點心意,不多,你拿著。”
薑柔看著那荷包,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往年過年,哪回不是這廝腆著臉來要錢?
說什麼過年得買酒慶賀,可那時候她們母女倆,連頓肉的都捨不得吃,但凡敢說個“不”字,迎來的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蘇嫣然自然也想起了那些寒酸又難熬的年景,眼底飛快掠過一抹譏誚。
見娘親臉色發白,她不動聲色地扯了扯薑柔的袖子,壓低聲音笑道:
“娘,以前他隻知道伸手要錢,如今難得大方一回,哪有不收的道理?咱們可不能做那肉包子打狗的冤大頭,這錢,本就是咱們該得的。”
薑柔一想,也是。
心頭那點鬱結散了大半,乾脆利落接過荷包,開啟一瞧——謔,足足二十兩銀子,倒真是下了血本。
三人圍坐在餐桌旁吃早飯,蘇二狗扒拉著碗裏的粥,眼珠子滴溜溜地瞟著這寬敞暖和的別墅,嚥了口唾沫,這才小心翼翼地開了口:
“然兒啊,你看咱們到底是一家人,你這屋子又大又敞亮。
昨夜爹一個人孤孤單單,好冷好淒涼,你看……爹搬過來住,行不行?”
他眼巴巴地瞅著女兒,那模樣活像隻討食的哈巴狗,心裏早把這別墅惦記得不行——又暖和,還有婢女伺候著,可比他那住處強多了。
“冷?”蘇嫣然慢條斯理地喝了口豆漿,挑眉瞥他,
“莊子上的煤球管夠,難不成你懶到連領煤的路都不願走?”
蘇二狗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心裏直喊冤:這重點是懶不懶的事兒嗎?!
他趕緊剝了兩個煮雞蛋,殷勤地往母女倆碗裏塞,臉上笑得諂媚,小心翼翼的說道:
“閨女啊,大過年的,爹一個人住著實孤單寂寞冷。就想天天看著我貌美如花的女兒,還有溫柔賢惠的柔兒。”
他搓著手,語氣愈發懇切,連帶著眼眶都紅了幾分:
“你就答應爹吧!以前確實是爹混賬,可爹現在真的改了!陛下還賞了我個小官兒做,這可都是沾了我女兒的光!爹就是想多陪陪你……”
他見母女兩個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又繼續道:
“以前是爹太渣,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女兒,你就給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吧!”
蘇嫣然聽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白眼,語氣裡的嫌棄都毫不掩飾:
“得了吧,我還是更欣賞你當初拽著我往青樓送的樣子——那叫理直氣壯,那叫一個不~要~臉~”
最後三個字,她拖長了語調,聽得薑柔一口熱粥沒忍住,“噗”地全噴了出來。
她一邊擦著嘴角,一邊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女兒這話可真是說到她心坎裡了!
以前的蘇二狗,壞得明目張膽,不要臉得理直氣壯,如今被這般說,也隻能憋著不敢發作,看看那憋屈的臉,就十分解氣!
薑柔慢條斯理地放下碗筷,涼涼地補了一句:“嗯,我也挺懷念那會兒的你。”
蘇二狗那張臉,紅一陣白一陣,像個調色盤:
“你們咋就揪著過去不放呢?爹是真心想改邪歸正啊!”
“娘,您覺得呢?”蘇嫣然把這燙手山芋扔給薑柔,似笑非笑地看著蘇二狗。
薑柔迎上蘇二狗可憐巴巴的目光,嫣然一笑,輕輕吐出幾個字:“那就留下吧。”
“哎哎!謝謝柔兒!我就知道你最溫柔體貼!”蘇二狗大喜過望,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
誰知薑柔話鋒一轉,笑意盈盈地補了後半句:
“我隻是覺得,放在身邊,罵著方便。”
蘇二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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