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嫣然被圍在姑娘堆裡，耳畔嘰嘰喳喳的問話吵得她太陽穴突突跳。
她無奈地抬起下巴，四十五度角望天，心裏把莊子大門的門檻都快罵出火星子——
這群姑娘大半都比她大，她一個十五歲的小美女，被一群十六七的小姑娘一口一個“神仙姐姐”。
蘇嫣然有理由懷疑在她們心裏，怕不是真把她當成活了千年的老妖婆了？
淺淺，你沒事說啥歲數呢？
要是能時間倒流，她高低得把莊子的門焊死。
樓下傳來男人的鬨笑，隔著樓板都震得慌。
“老周，你這是故意輸的吧！分明是饞酒了！”
“熊黑子你再囉嗦，看老子不把你小白臉打紫！”
“哈哈，老熊你剃了鬍子，還真像一個小白臉！”
“周侯爺你有種！敢不敢出去比劃個三百回合？”
“走，誰怕誰！”
蘇嫣然眼睛一亮，總算找到脫身的藉口，剛要起身，碧雲就噔噔噔跑上樓，裙擺都帶起一陣風。
她對著蘇嫣然福了福身，道：
“主子，樓下的吃喝都安排妥當了。”
蘇嫣然頷首：“辛苦了，還有事？”
碧雲立刻湊近一步，壓低聲音：“蘇大人找您，說有要事相商。”
“蘇大人？”蘇嫣然挑了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她這渣爹被陛下許了官，此刻不該摟著酒罈子，哼著小曲快活嗎？
找她做什麼？
她揣著滿肚子疑惑下樓，蘇二狗就跟見了救星似的，一把拽著她往僻靜處鑽。
“閨女！”蘇二狗搓著手，一臉急切，
“爹剛突然想起來，咱們讓他們買什麼啊？總不能讓我空著手吆喝，你快和爹說說！”
蘇嫣然忍不住莞爾，手心輕輕一翻，一本厚厚的冊子就憑空出現在手中。
她將冊子拍在蘇二狗懷裏：“諾，都在這裏了。本來打算明天給你，倒沒想到你這麼積極。”
“那是！”蘇二狗胸脯一挺，得意洋洋，
“我可是神女她爹！”
“少來。”
蘇嫣然晃了晃拳頭，眼神裏帶著警告，
“警告你啊，別打著我的幌子招搖撞騙，憑自己的本事做事。你要是敢藉著我的名頭耀武揚威……”
“哎呦祖宗，我哪敢啊！”蘇二狗連忙雙手合十，
“我保證絕口不提，絕不給你丟臉！那啥，閨女，給爹提點提點？總不能出去丟人吧！”
蘇嫣然指尖點了點冊子封麵，聲音壓低了幾分：
“這裏麵有些是我從‘天上’帶來的稀罕物件，有些是咱們大燕能工巧匠做的東西，你看著辦。記住，賣得多，有提成，尤其是咱們大燕的東西。”
“真的？”蘇二狗眼睛都亮了，跟餓狼見了肉似的。
父女倆湊在一處，頭挨著頭嘀嘀咕咕，那鬼鬼祟祟的模樣，引得不遠處的太上皇頻頻側目，眼裏的好奇都快溢位來了。
他碰碰太子的胳膊：“暮雲，你說那兩個在嘀咕什麼？”
太子望過去，“肯定是教他爹如何賣東西。”
太上皇輕笑，“他不是挺能吹嗎？還得找女兒提點？”
等蘇二狗抱著冊子，樂顛顛地跑遠，瀟黎墨才緩步走過來，嘴角噙著一抹戲謔的笑：
“在給你那位渣爹開小灶，傳授經商秘籍呢？”
“那是自然，物盡其用嘛。”
蘇嫣然挑眉，語氣得意，
“他如今好歹也是個官了，好歹也是我爹，總得幫襯一把。
我倒要看看他的本事，最好能把咱們大燕工匠做的東西，全賣給那幫使臣！”
她笑得像隻偷腥成功的狐狸，眼波流轉間滿是狡黠：
“好不容易趕上過年，這幫肥羊身份尊貴，還白白送上門來，不狠狠薅上一把，豈不可惜？”
瀟黎墨聞言，朗聲大笑：“好！好一個薅羊毛！不過那幫使臣一個個精得跟猴兒似的，表麵上對咱們恭敬有禮，背地裏眼高於頂，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放心。”
蘇嫣然紅唇輕勾，胸有成竹，
“我這渣爹跟朝中那些循規蹈矩的老古板可不一樣，他做事，從來都不按常理出牌。
再說了，雖然我不讓他打著‘神女爹’的旗號行事，但他那個人，但凡有點資本，就絕對不會藏著掖著。
你就等著看吧，論不要臉和耍橫，那幫使臣拍馬都趕不上他。
他呀，渾身上下都是壞水。”
瀟黎墨虛指了她一下，無奈又好笑：“你呀你，哪有這麼說自己親爹的。”
蘇嫣然輕哼一聲，挑眉反問：
“嗬，眼前不就有一個？”
瀟黎墨被她噎得一滯，隨即放聲大笑。
笑聲未落，就聽見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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