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一散,蘇嫣然便登車離去,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徑直朝著城外的莊子疾馳。
車廂內暖意融融,除了太上皇與皇太後,竟還擠著二皇子和薩姆公主。
蘇嫣然攏著懷裏的暖寶寶,抬眼睨向對麵並肩而坐的兩人,眉梢眼角漾著幾分戲謔:
“大過年的,陪薩姆公主逛逛夜市多好,何苦巴巴跟著我們往莊子跑?”
年節裡皇城不設宵禁,朱雀大街一帶夜市正熱鬧,這般良辰美景,分明是二人獨處的好時機,偏生這二皇子不去湊這個熱鬧跟著她回山莊。
皇太後也笑著附和:“可不是嘛,街上鑼鼓喧天的,賣小玩意的可多了,你怎的偏要跟來?”
她看了一眼薩姆公主瞪了一眼這孫子,笨死你,不帶媳婦去聯絡感情,非要跟著去莊子上。
“皇祖母——”二皇子拉長了調子,語氣撒嬌道,
“孫兒想陪陪你們呀!你們都往莊子去了,孫兒怎能不來?難不成我不是您最疼的孫兒了?”
太上皇瀟黎墨聞言,忍不住低笑出聲。
這臭小子哪裏是想陪他們兩個老人家,分明是惦記著莊子裏的新房子,惦記著然兒藏的那些好東西。
他可是親耳聽見,這臭小子說這莊子上的房子有多好,多舒服,拉著未來媳婦嘀咕,說過年要住新宅,還要趕個大早來拜年,好討份新年禮物呢。
蘇嫣然也覺無奈,她不過是回莊子和父母一起過年,竟引得太上皇夫妻倆跟著,連皇帝夫婦與太子都聞風而動,浩浩蕩蕩跟了來。
不過轉念一想,倒也無妨,“幸福裡”本就有他們的住處,裏頭的陳設器具,可不比她山上的差。
而且過年不上朝,大家都有時間。
而此刻的莊子上,早已是一片歡騰景象。
除了輪班巡邏的護衛,餘下人都聚在“幸福裡”的廣場上。數十堆篝火熊熊燃燒,烈焰舔舐著夜空,將夜幕映照得亮如白晝。
昔日的兵士們聚在一處,即便早已脫下戎裝,骨子裏的熱血依舊滾燙。
擂台之上,兩個漢子赤手空拳較量,拳風呼嘯,你來我往,打得難解難分。
台下的姑娘媳婦們則圍坐在一起,嗑著瓜子,家長裡短地聊著,時不時爆發出一陣清脆的笑鬧聲。
半大的孩子們像撒了歡的小蝴蝶,在人群裡穿梭追逐,嬉鬧聲此起彼伏。
馬車緩緩停穩,蘇嫣然掀簾下車,望著眼前這煙火繚繞的熱鬧景象,眉眼瞬間彎成了月牙。
這纔是年節該有的樣子。宮裏的那些繁文縟節、規矩禮數,實在叫人憋悶得慌。
“主子回來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廣場上的喧鬧聲驟然一靜,所有人都齊刷刷望了過來。
不等眾人行禮,蘇嫣然便揚聲笑道:
“在我這莊子上,沒那麼多講究!今兒個過年,大傢夥兒隻管盡興玩樂,別跪來跪去的,我看著煩!都愣著做什麼?接著熱鬧起來!今天沒有主子。”
莊頭瞧見神女身後跟著的幾位,眼神一亮,激動得舌頭都打了結,連忙讓人將最靠前的那堆篝火旁騰出來,擺上桌椅板凳。
“老陳頭,許久不見啊!”
莊頭要跪,太上皇連忙扶起他“剛才丫頭不都說了,今天沒主子。”
“哎,哎!老將軍您這邊請。”
見太上皇他們有人招呼,蘇嫣然目光一掃,便瞧見了混在綉坊姑娘堆裡的薑柔,當即朝她揮了揮手:“娘,我回來啦!”
“哎!回來得正好!你瞧這兒,多熱鬧!”薑柔笑著招手。
蘇嫣然快步走過去,自然而然地挨著薑柔坐下。
不遠處的人群裡,蘇二狗眼睛瞪得溜圓,險些冒出綠光來。
方纔女兒下車時,他看得分明,身後跟著的幾人,二皇子的身影他再熟悉不過。
瞧著幾人談笑風生的熟稔模樣,餘下幾位的身份,想都不用想。
機會!這可是天大的機會!
蘇二狗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悄無聲息地轉身溜走。
沒過多久,他便抱著個鼓鼓囊囊的大包袱,一溜煙朝著那桌貴人跑去。
誰知還沒靠近,就被護衛攔下了。
瀟黎墨瞥了他一眼,笑著揮了揮手,示意放行。
蘇二狗心頭一熱,連忙腆著笑臉湊上前,聲音都忍不住發顫:
“我……不是,草民是神女的爹,特來給各位貴人送些吃食!”
他心裏七上八下的,喊“貴人”準沒錯吧?瞧著這幾位的架勢,分明是不想暴露身份。
說著,他慌忙將包袱開啟,裏麵的啤酒、巧克力、餅乾、各色糖果,瞬間露了出來,琳琅滿目。
蘇嫣然正拉著薑柔往這邊走,就瞧見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太瞭解這個爹了,怕是緊張得腿肚子都在轉筋,偏偏還惦記著攀龍附鳳,一心想見見皇帝的尊容,拉拉關係,還想著做官呢。
如今心願得償了一半,皇帝可算見到了。
皇帝見狀,笑著招手:“無妨,一同坐下吧。”
蘇二狗受寵若驚,連忙應聲坐下,屁股剛沾著板凳,就覺得雙腿抖得更厲害了,活像踩在了縫紉機的踏板上。
薑柔見狀,忍不住湊近女兒耳邊,低聲打趣:“瞧他這慫樣,可比我還不濟。”
蘇嫣然忍俊不禁,附耳回道:
“那是自然,他就是個沒見過世麵的土老冒。娘你再瞧瞧他的腿,抖得多歡實。”
薑柔定睛一看,果然見蘇二狗坐得端端正正,脊背挺得筆直,往日裏那歪歪扭扭坐沒坐樣的痞氣蕩然無存。
這般規規矩矩的模樣,瞧著竟有些稀罕。
再看他那腿抖個不停,著實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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