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破曉，下了幾日的雪已經停了，晨霧像輕紗似的看不清路麵。
太陽升起，濃霧漸漸散去。
水泥路上，王掌櫃他常年往來於荔城與京城之間，而神女山是他必經之路，前幾個月就看到神女山下開始蓋房子，據說是要在神女的山下蓋個小鎮。
實在是自從神女住在了那山上後，整個大燕無數人慕名而來，連神女山門都被摸得油光水滑的。
今兒個路過，他隨意的看了一眼那邊小鎮，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瞧花了眼。
薄霧中，竟憑空冒出一片鱗次櫛比的宅院！之前蓋的房子裏，憑空多出來青瓦紅牆的房子，紅牆襯著晨光，整塊透亮的“琉璃”折射著七彩光芒，他甚至覺得比皇宮的房子還要氣派幾分。
“快，將馬車停在路邊。”
馬車停下，他直接站在車轅上向那裏眺望。
鎮子格局方正，外圍一圈鋪麵整整齊齊，據說有八條大道通向八個出口，路麵平滑全部鋪的都是“水泥路”。
十幾輛馬車正沿著這條路穿梭，車上堆著箱籠器物，隱約能看見有人在鋪子裏擦拭陳設，外圍還有身著勁裝的漢子來回巡邏，神色肅穆，生人靠近便被攔下。
“我的娘咧！這才半個月變化怎麼這麼大？”王二驚得差點翻下車來，
“神女又顯靈了？半個月前走的時候還隻有外圍的那些房子，半個月竟變出這麼多樓？還……！”
他實在形容不出那些房子該怎麼說。
小鎮的變化路過的車馬自然看見了，都紛紛停下來觀看。
等王掌櫃進了京城，這樁奇事便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開了。
茶館酒肆裡，那些人唾沫橫飛地描述著那透亮的“琉璃屋”，聽得眾人嘖嘖稱奇。
“那鎮子依著神女山，定是塊風水寶地！”
有位老先生撚著鬍鬚斷言。
吏部尚書家派了管家日日去小鎮外打探，接著禮部侍郎、鎮國公府也陸續派人盯著，甚至有管事喬裝成農夫，想混進去瞧瞧內裡光景，卻都被巡邏的護衛攔下。
各方勢力暗中較勁，都想著能在這神女小鎮裏分到一塊好地，沒人願意錯過這等天賜的風水機緣，暗流在京城之下悄然湧動。
夜子韜是在書房裏聽聞此事的。
他指尖摩挲著書頁，眸色沉沉。
前幾日纔去看過，忽然就多出了那麼多房子，是神女又施展了大神通啊！
他換了身便服，帶著兩個隨從悄然來到神女山下。
遠遠望去，小鎮“內圓外方”的格局愈發清晰，八條水泥路像蛛網般鋪開，馬車在上麵行駛平穩無聲。
外圍的鋪麵已有夥計忙著擦拭門窗、擺放貨物，那些巨大的“琉璃窗”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看得人心中一動。
巡邏的護衛站姿挺拔，目光銳利，將小鎮守得嚴嚴實實，除了內部人員，旁人半分也近不得。
夜子韜立在遠處的山坡上，望著那些氣派非凡的宅院，眸色愈發幽暗。
這小鎮的絕非當朝所有。
他看了許久，轉身對隨從吩咐：“回城，備一份帖子，送往公主府。”
公主府裡，薑柔接到帖子時，正在窗前打理她的梅花。
見是夜子韜的拜帖，她眼底瞬間亮起星光，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連帶著修剪花枝的手都輕快了幾分。
“快，替我梳妝！”
她吩咐侍女，挑了件藕荷色綉折枝蓮的羅裙，挽了個清雅的髮髻，鬢邊簪上一支珍珠發簪，鏡中的自己眉眼含春，難掩欣喜。
“聽風閣戲樓”的雅間格外清靜，夜子韜已在二樓雅間等候。
桌上擺著一碟城東老字號的桂花糕，還帶著溫熱的香氣。
薑柔一進門，鼻尖就縈繞著熟悉的甜香，抬眼望見夜子韜含笑的目光，臉頰微紅，快步走了過去。
“草民見過薑夫人。”
他欲要跪下。
薑柔連忙扶住他
“我身上沒有任何誥命，和你一樣，不必如此。”
夜子韜笑笑，“在我眼裏你尊貴無雙。”
薑柔不好意思的垂眸，眼裏藏不住的喜悅。
“我買了你愛吃的糕點。”
“夜公子，你有心了，還記得我愛吃這個。”
她接過夜公子遞過來的一塊桂花糕，放入口中，入口軟糯香甜，眉眼間滿是舒展。
夜子韜看著她眼底的笑意，聲音低沉溫和：“你喜歡就好，這幾日有事在忙，你可還好？看著像是清瘦了幾分。”
“我……”
縱有萬般心思想說，卻又說不出口，女人終究要矜持一些。
“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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