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重歸寂靜，氣氛變得很古怪。
“母親，此刻您該信了，我的屬下並未撒謊。”蘇嫣然的聲音平靜無波。
薑柔垂著頭，手指緊緊攥著帕子，久久沒有應聲。之前話說的有多狠，此刻就有多後悔。
見她沉默，蘇嫣然低低的笑了幾聲，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
“幸虧我有神器，能證自身清白，不然縱有萬張嘴，也說不清啊！”
薑柔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身子晃了晃，扶住案幾才勉強站穩，嘴裏喃喃低語：
“我隻想過安穩自由的日子，不想這般累……”
“累？”蘇嫣然挑眉，語氣裏帶著幾分不解，“您如今錦衣玉食，僕從環繞，這樣的日子竟也覺累？那過去我們過著食不果腹挨凍被打的日子算什麼？”
薑柔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那些日子簡直就是噩夢，若不是她和蘇二狗和離了，有時都懷疑以前是不是在做夢。
可是如今她真的累啊！
淚水在眼裏打轉，聲音帶著壓抑許久的哽咽：
“對！就是累！我本就是尋常人家的女子，隻想守著粗茶淡飯過活，不想日日擔驚受怕，不想看旁人或敬畏，疏離的眼神！你派來的人守在院外，我連踏出房門都覺被盯著，這般日子，我喘不過氣啊！”
蘇嫣然望著她泛紅的眼眶，雖不懂這般安穩為何成了煎熬，卻也能窺見她眼底的懇切。
她緩緩開口：“那你想如何？”
薑柔眼中倏地亮起光，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目光熾熱地鎖住蘇嫣然：
“我想離開，去個無人識得我的地方，做個自由的普通人。你……然兒你會答應我的，對嗎？”
兩雙眸子靜靜對視，蘇嫣然看到了薑柔眼裏的祈求和嚮往。
也許，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歡高不可攀的身份，吃喝不愁的富貴日子。
她在現代做鬼畜的日子，同事們休息的時候還說想找個鄉下買個房子，種點菜，養幾隻雞，再養上隻狗，過過閑雲野鶴的日子。
也許，薑柔也是希望過平淡的日子吧！
如今的日子，貴不可言卻也危險重重，誰知道人到中年開始叛逆的薑柔還會救出什麼人來。
她確實應有選擇的權利，也該尊重她的選擇。
片刻後，蘇嫣然輕輕頷首：
“可以。你想要的，隻要我能辦到，都如你所願。”
薑柔的眼睛瞬間彎了起來，方纔的頹喪散去大半，卻又忽然侷促起來，手指絞著帕子，聲音細若蚊蚋：
“我……我想遠離京城，要個小小的宅院就好……”頓了頓，她臉頰微紅，更顯羞澀，“再、再給些銀兩度日。”
“好，如你所願。”蘇嫣然的聲音沒有半分遲疑。
薑柔臉上瞬間泛起紅暈，眼底的陰霾一掃而空，連嘴角都忍不住向上彎著。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常林兒，語氣裏帶著幾分猶豫：“她……”
“她得留下。”蘇嫣然打斷她，語氣斬釘截鐵，“你也瞧見了，她並非良善之輩，留在身邊隻會惹禍。”
薑柔抿了抿唇，終究點了點頭：“好吧。”
方纔對婢女的那點憐惜，此刻早已被後怕取代——連她都不敢在這宅院裏肆意走動，這婢女竟敢私偷珍寶，留著確實是個禍患。
常林兒渾身顫抖，淚水順著臉頰滾落，她想去拉薑柔的衣角，可是早就被竇野點了穴，隻能僵立在這。
她激動的看著薑柔“夫人！夫人饒命啊！奴婢隻是好奇！奴婢素來崇拜神女，到了神女仙府便動了念想，真的隻是好奇啊，我真的很想看看神仙們都用什麼寶貝！”
竇野斜倚在廊柱上，輕挑地吹了聲口哨，語氣裡滿是譏諷：
“崇拜神女的人多了去了，哪一個不是恭恭敬敬，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有半分褻瀆。他們來這裏都跟朝聖一樣，偏你這‘好奇’，哪有一點朝聖的樣子？還敢伸手去偷神女的東西？”
薑柔看著常林兒涕泗橫流的模樣，剛軟下去的心又硬了起來，轉身對蘇嫣然說道：
“那隨你安排吧！我先回去候著你的安排了。”說罷，挺直脊背，一步一步走出了房門。
蘇嫣然冷了臉“竇野，好好審審，到底是什麼鬼祟敢舞到本仙女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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