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青衣男子周盛昂著頭，下巴都快翹到天，一副施捨的模樣，
“梨花，我是真心喜歡你，才肯委屈自己娶你，你別不知好歹。”
“周盛，你死了這條心！”少女猛地回頭，怒視著院子裏的男人，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堅定，
“我就算死，也絕不會嫁給你這種人渣！”
巷口漸漸圍攏了幾個看熱鬧的婦人，有人跟著勸和：“梨花啊，你一個女孩子帶著弟弟哪好活？他家雖窮，可四個兄弟呢，好歹有個照應，你弟弟還小，你就不怕哪天養不活他？”
“就是就是，家裏人多好互相扶持，日子總能熬出頭的。”
也有人看不過去，小聲嘀咕：“人家姑娘不願意嫁，何必逼得這麼緊？再說周盛家兄弟多，不也窮得叮噹響？嫁過去指不定更苦呢！”
………
周盛的視線被突然冒出的女子擋得嚴嚴實實，他眯眼掃過對方衣料上精緻的暗紋——那料子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能置辦的，到了嘴邊的粗話硬生生拐了個彎，語氣壓得客氣了些，卻仍帶著不耐煩：
“你是誰？讓讓，我跟她有話要說。”
碧雲鼻腔裡發出一聲輕嗤，眉梢挑得老高，語氣裡的譏諷：
“說話？我看是仗著人多，想威脅人家姑娘吧？”
“我是來提親的！”周盛脖子一梗，硬聲反問，“你又是她什麼人？”
“不認識，”碧雲攤了攤手，眼底卻淬著冷光，“就路過，來看個熱鬧。”
周盛身旁的婦人先前見碧雲衣著講究，還以為是梨花家攀來的有錢親戚，此刻聽見“看熱鬧”三個字，那點忌憚瞬間散了，尖刻的本性立刻露了出來。
她猛地探出手，指甲尖幾乎要戳到碧雲臉上：
“哪裏來的小蹄子！滾一邊看熱鬧去！我家三兒子娶親，別在這兒礙……啊啊啊——！”
最後一個字還沒落地，手腕就被碧雲攥住，往旁邊一擰。
那婦人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殺豬似的哀嚎起來，整個人疼得像蝦一樣躬著。
小孩摔在地上的同時，碧落飛快的下了馬車。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剛要碰到孩子，就被梨花一把將弟弟抱進懷裏。
梨花後背綳得筆直，像隻護崽的小獸，滿眼防備地瞪著她：“你幹什麼？”
“我懂醫，給他看看。”
碧落聲音放得輕柔，目光落在孩子煞白的小臉上。
梨花嘴唇抿了抿，看著弟弟額頭上滾下來的細密冷汗，遲疑不過兩秒，便小心翼翼地將孩子平放在地上，“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磕在泥地上：
“求您……求您救救我弟弟。”
碧落點頭應下，指尖輕輕解開孩子的衣襟，目光掃過他胸前的淤青，又用指腹在幾處按壓。小孩疼得渾身發顫，冷汗浸濕了小褂子，卻死死咬著下唇，愣是沒哼出一聲，小臉憋得青紫。
“肋骨斷了兩根。”碧落收回手，語氣沉了沉。
梨花的眼淚“唰”地一下就湧了出來，順著臉頰砸在地上。
“姐……”小孩虛弱地扯了扯她的衣角，聲音細若蚊蚋，
“我不疼，你別哭。”
梨花抹了把眼淚站起身，見周母被碧雲擰著胳膊、疼得齜牙咧嘴的模樣。
她心頭的火氣“噌”地竄了上來，像頭被激怒的小豹子，猛地衝上去，揚手就往周母那張刻薄的臉上扇去——“啪”的一聲脆響，在空地上格外清晰。
周盛見狀，擼起袖子就要衝上來幫腔。
碧雲眼疾手快，一隻手仍死死擰著周母的手腕，讓她動彈不得，另一隻手如閃電般探出去，一把揪住了周盛的脖領子，猛地往上一提。
周盛頓時覺得喉嚨被勒得發緊，空氣像被抽幹了似的，臉漲得通紅，手連忙去掰碧雲的手。
碧雲手一鬆一把抓住他手腕一擰，他也疼的嗷嗷的像個蝦米。
他身後的幾個人見狀，也嗷嗷叫著沖了上來。碧雲麵不改色，抬腳“砰砰”幾下，動作乾脆利落，那幾個人就像斷線的風箏似的，一個個摔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圍觀的人群裡有人忍不住低呼：“天啊！這女子也太厲害了吧！”
“快去報官！這女的肯定是土匪！”躺在地上的周大捂著肚子，殺豬似的嚎叫道。
另一邊，梨花的巴掌一下接一下扇在周母臉上，“啪啪”的聲響不絕於耳，直到周母的臉頰腫得像個發麵饅頭，她才喘著粗氣停下手。
周母被打得暈頭轉向，卻還梗著脖子，彎著腰揚著頭怒罵：
“小賤人！等你嫁進我周家，看我怎麼收拾你！有你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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