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太和殿早朝。
皇帝金口玉言：
“三月後，攝政王、攝政王後共領十萬大軍，北伐北狄。此役若勝，天下歸心；若敗——”
皇帝頓了頓，目光掃過百官，“朕自當親征，以死謝社稷。”
殿內鴉雀無聲。
沈暖姝與蕭淵之並肩而立，掌心同時收緊——
這一戰，不僅是驅逐胡虜，更是一場“隻能贏、不能輸”的生死局。
亥時，西廠大牢。
曹少欽被鎖在鐵椅上，麵色慘白。
沈暖姝執燈而立，燈芯劈啪炸響。
“督公，三句話。”她豎起三根手指，聲音輕得像雪落。
“第一句，三十萬兩軍餉在哪？”
曹少欽冷笑：“燒了。”
“第二句，黑鴉是誰？”
“不知。”
第三根手指尚未落下，阿杏已把三枚銀針排在銀盤。
第一針落，曹少欽渾身抽搐；第二針落，他慘叫如狼；第三針未落，他已嘶吼：
“銀兩在西直門外枯井！黑鴉今夜子時，禦史台！”
蕭淵之抬手，劍鞘輕點地麵。
高遠領兵連夜出城，子時未到，三十萬兩雪花銀被掘出，封條完好。
鐵證如山，皇帝下旨：曹少欽淩遲，西廠餘黨一個不留。
正月十二，慈寧宮。
太後撥動沉香佛珠，笑得慈和：“王後聰慧，可知哀家為何賜你攝政金冊？”
沈暖姝垂眸：“為穩住朝局。”
太後抬手，宮女捧上一壺“合歡酒”。
酒香清冽，卻帶著淡淡苦杏仁味。
沈暖姝指尖掠過杯沿，未飲，隻將酒緩緩傾入銅鶴香爐。
酒液遇火，嗤啦一聲，青煙嫋嫋。
太後笑意更深：“王後好膽識。”
沈暖姝福身而退，雪色披風掃過門檻，像一把無聲的刀。
正月十三，天機閣三層。
陸行舟倚欄，摺扇輕搖，扇骨刻著“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沈暖姝將太後私庫鑰匙拓印推到他麵前：
“我要齊懷遠、顧長風、黑鴉的全部底細。”
陸行舟合扇一笑：“王後爽快。”
他遞來一隻火漆匣，匣內是齊懷遠私扣銀兩的賬本、顧長風黴米調包的單據、黑鴉今夜送入禦史台的假信草稿。
沈暖姝收起匣子，聲音淡淡：“北伐若勝，天機閣得官商兩路通行證；若敗，閣主自求多福。”
陸行舟拱手：“成交。”
正月十四，兵部大堂。
齊懷遠當眾宣佈：“軍餉五十萬兩已撥付，餘款需等戶部協濟。”
話音未落，沈暖姝攜天機閣密報上殿：
“齊大人私扣十萬，暗運江南，證據確鑿。”
密報展開，賬冊、書信、口供一應俱全。
齊懷遠麵色慘白，跪地求饒。
皇帝震怒，當場革職，交三司會審。
沈暖姝退回原位，聲音清冷：“兵部缺額，即刻由攝政王麾下副將遞補。”
兵權，悄然易手。
同日傍晚，戶部糧倉。
顧長風正命人轉運糧米，忽見火光衝天——
糧倉走水！
火勢剛起，已被天機閣暗線撲滅，隻燒毀空房三間。
顧長風驚魂未定，已被禦史台請去“協助調查”。
沈暖姝立於火場之外，雪光照在她冷冽的眸中：
“燒空房，留證據，顧大人，好自為之。”
夜半，黑鴉潛入攝政王府，欲刺殺沈暖姝。
雪刃未出鞘，已被蕭淵之寒霜劍抵喉。
黑鴉冷笑：“攝政王後好手段，可惜擋我者死。”
沈暖姝緩步而出，指尖銀鈴輕響：“殺你，不必我出手。”
阿杏毒針封脈，高遠長槍貫胸。
黑鴉臨死，吐出最後一句話：
“北狄王帳……有你們的老熟人。”
雪停，王府屋頂。
蕭淵之替沈暖姝拂去肩頭雪粒，聲音低啞：“朝堂已清，下一步？”
沈暖姝抬眸，眸光清冷：“下一步，讓天下人知道，攝政王府，不可欺。”
兩人並肩而立，背影被燈火拉得很長。
正月十六，雪霽天晴。
朝堂上，楚珣舊部盡散，西廠餘孽伏誅，兵權財權重歸帝手。
皇帝卻頒下第三道旨意：
“攝政王、攝政王後，即刻整軍，三月後北伐北狄殘部。”
旨意落下，百官高呼萬歲。
沈暖姝與蕭淵之並肩而立，雪光照在兩人臉上——
前方是萬裏烽煙，身後是萬丈深淵。
他們唯有攜手，才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