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魏黨失算，韓爌再出殺招------------------------------------------，早朝前的魏府密室之中，氣氛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燭火被窗縫鑽進的風颳得亂晃，映得滿室人心惶惶。，平日裡囂張跋扈的氣焰蕩然無存，一張肥臉鐵青扭曲，胸口劇烈起伏，方纔摔碎的茶盞殘片散了一地，仍難消他心頭的滔天怒火。“好一個朱由檢！竟敢用佛子的由頭，把客氏扣在宮裡軟禁，這是斷咱們的根啊！”，聲音狠戾得嚇人，客氏是他安插在後宮的最大依仗，冇了客氏，他在宮裡就成了瞎子聾子，可偏偏佛子轉世是天降祥瑞，他連反抗的由頭都冇有，隻能憋一肚子惡氣。、霍維華等心腹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喘，內閣的施鳳來、來宗道、李國普三人，更是垂著頭，各懷鬼胎。，他混跡朝堂多年，最懂審時度勢，陛下敢公然動客氏，還占著天意大義，擺明瞭是要清算舊臣！魏忠賢這棵大樹，眼看就要倒了，他若是再賴在首輔位上，遲早被株連，辭官歸隱的念頭，在心底紮得死死的。，指尖不停發抖，陛下這一手陽謀太狠，魏忠賢根本無力反抗，舊臣倒台已是定局，他必須趕緊找機會脫身，絕不能給人陪葬。，他本就是靠著魏忠賢才當上閣臣，如今大樹將傾，他再依附下去，隻有死路一條，滿心都是辭官保命的盤算。“九千歲，不能就這麼忍了！”崔呈秀上前一步，陰狠獻計，“早朝咱們就安排禦史言官攻皇後召五百武入宮的錯處！那些僧人都是完整男子，又冇太監時刻監督，男女同處後宮，萬一有不守清規的，穢亂宮闈，褻瀆龍裔，這可是天大的罪過，陛下百口莫辯！”，狠狠拍了下大腿：“就這麼辦！早朝之上，讓監察禦史李蕃牽頭，言官出列，隻劾後宮規製，不可妄言天下僧人！”，氣勢洶洶地趕往皇宮，等著早朝給崇禎一個狠狠的教訓。，晨光灑落，卻滿是劍拔弩張的氣息。朱由檢身著龍袍端坐龍椅，麵色沉靜，眼底藏著洞悉一切的冷光，早已料到對方會情急反撲。，幾名禦史言官以李蕃為首，手持朝笏出列，對著崇禎厲聲發難，李蕃言辭激切：“陛下！臣有本奏，皇後孃娘身懷龍裔，祈福本是好事，可不該召五百壯僧入宮啊！這些僧人無宮人太監監督，整日在後宮走動，自古僧人不守清規、私通苟且的事屢見不鮮，天下僧人，十有**都是**妖邪之輩，萬一褻瀆了佛子，穢亂了後宮，我大明皇室顏麵何存！”，滿朝文武像是一滴水進了油鍋，滿堂沸然，一眾依附官員紛紛出班道：“臣附議”。，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等著崇禎手足無措，等著少年天子服軟。
可他萬萬冇想到，龍椅上的朱由檢，非但冇有慌亂，反而緩緩抬眼，目光如利刃般掃過那發難的李蕃，聲音平靜，卻帶著讓人膽寒的寒意：“你剛纔說，天下僧人儘是**妖邪之輩？”
那言官還冇察覺危險，梗著脖子點頭：“正是！臣所言句句屬實，僧人皆無德行，絕不能留後宮！”
“大膽！”
朱由檢猛地一拍禦案，一聲怒喝震徹整個皇極殿，嚇得滿朝文武瞬間跪地，大氣都不敢出。
他站起身，目光冷冽如冰，字字擲地有聲，直指要害：“我太祖高皇帝，早年曾在皇覺寺出家為僧，披剃修行，纔開創我大明江山！你敢說天下僧人儘是**妖邪，儘是無德之輩，這是在辱罵太祖，辱我大明開國之君，你好大的膽子！”
這話如同驚雷，在殿內轟然炸開！
發難的李蕃瞬間麵如死灰，幾乎君前失儀，癱軟在地，渾身抖如篩糠，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一幫附議的文武朝臣也麵如土色。
魏忠賢更是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如紙，差點癱倒在地，他怎麼也冇想到，李蕃情急失言，竟忘了這至關重要的事！罵遍天下僧人，等同於直接罵了太祖皇帝，這是大不敬之罪，是誅九族的死罪！
一時間，所有附議的官員全都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跪地磕頭，連連求饒：“陛下饒命！臣等失言！臣等絕不敢辱及太祖，求陛下開恩！”
便在此時，文官佇列中一人緩步出班，神色凜然，正是錢龍錫。
他執笏躬身，聲音清亮，字字如刀，半點不肯留情：
“陛下！李蕃等人金殿妄語，辱及太祖高皇帝，形同謀逆，罪在不赦！臣懇請陛下，依大明律例，將此等狂悖之臣拿下問斬，以肅朝綱，以慰宗廟！”
此言一出，滿殿死寂。
錢龍錫這是要痛打落水狗，藉此事一舉掀翻對方一乾人等。
舊臣一派個個麵如死灰，渾身發抖，隻等崇禎一聲令下便要人頭落地。
有數人慾開口辯解，卻被崇禎一眼掃過，隻得噤聲。
崇禎端坐禦座，神色平靜，目光緩緩掃過階下，聲音沉穩，不疾不徐：
“錢卿所言，朕明白。
然大行皇帝國喪未畢，天下縞素，此時不宜大興刑戮。
況中宮皇後身懷龍裔，新朝當以仁厚寬和為先，不宜輕開殺戒。”
他頓了頓，語氣微沉，一錘定音：
“李蕃等人雖言辭狂悖，終究是無心失言。
朕念在國喪、皇嗣雙重緣由，不予深究。
罰李蕃俸銀三月，閉門思過，其餘人等一併免責，此事到此為止。”
錢龍錫還想再奏，卻見崇禎眼神微冷，已然不容再議，隻得硬生生將話嚥了回去，躬身領旨，不再多言。
方纔還氣勢洶洶的一群人，瞬間氣焰儘斂，灰頭土臉，再無半分還手之力。
處置完李蕃，崇禎話鋒一轉，直麵當下最緊要的事，聲音沉了幾分：“李蕃之事已了，現下商議大行皇帝國葬事宜。德陵修建需銀二百萬兩，國庫僅能撥出五十萬兩，缺口巨大，諸位卿家，有何對策，儘管道來。”
這話剛落地，殿內立刻炸開了鍋，明末朝堂的混亂扯皮，瞬間顯露無遺。
戶部尚書率先出列，愁眉苦臉道：“陛下，國庫空虛已久，日常開支都難以為繼，實在拿不出更多銀兩，臣懇請縮減國葬用度，先解燃眉之急！”
他這話一出，立刻有幾位官員附和，都覺得國葬能省則省，畢竟國庫實在拿不出錢。
可崇禎當即臉色一沉，厲聲開口：“荒唐！朕以孝治天下，大行皇帝乃朕兄長，為國操勞多年，如今駕崩，豈能縮減國葬，落得個潦草安葬的下場？此事絕無可能！”
他態度堅決，半點退讓都冇有，穿越而來的他深知，想要坐穩皇位，孝道是根本，若是連兄長的國葬都苛待，天下人必會唾罵，皇權根基必定動搖。
朱由檢心底暗歎：這般隻知傾軋、不辦實事的官場，便是大明積弱的根由，朕若想重整朝綱，必先穩住局麵，徐徐圖之。
而殿內的文官們，一聽國庫缺錢、國葬缺口巨大，哪裡還忍得住，瞬間就把矛頭對準了舊臣一派，全然忘了商議國葬對策，隻顧著發難攻詰。
一位文官猛地出列，厲聲喝道：“陛下！國庫為何空虛？國葬為何拿不出銀兩？皆是天啟一朝，舊臣把持朝政，貪腐成性，搜刮民脂民膏，把國庫撈了個底朝天！若是他們不貪墨軍餉、不侵吞庫銀，何來今日連先帝都安葬不起的窘境！”
這話如同火引子，瞬間點燃了滿殿紛爭，更多文官紛紛站出來，你一言我一語，全是指責之語：
“冇錯！邊關軍餉拖欠三年，士兵饑寒交迫，全是這些人貪墨所致！”
“各地災荒頻發，百姓流離失所，朝廷無銀賑災，也是他們禍國殃民！”
“若不清查這些貪腐舊臣，彆說國葬，這大明江山都要被他們蛀空了！”
一時間，皇極殿內吵得不可開交，指責聲、辯駁聲混作一團，舊臣一派被逼得連連後退，想要辯解，卻被文官們的聲音壓得根本插不上話。
魏忠賢臉色鐵青，卻依舊不敢出聲，生怕金殿失儀被抓把柄，隻能死死攥著拳頭，眼底滿是怒火。
可詭異的是，滿朝文武吵了半天，全在互相攻詰、翻舊賬、罵貪腐，冇有一個人提出該如何籌措國葬銀兩，冇有一個人說解決方案，全都隻顧著打壓對手，全然不顧眼下的燃眉之急。
崇禎坐在禦座上，冷眼旁觀，看著這混亂不堪的朝堂，心底一片清明。他早就知道明末官場便是如此，遇事隻知扯皮攻詰，從不辦實事，卻還是被這亂象氣得心頭髮沉。
施鳳來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消散，他當即出列，跪地叩首，語氣決絕：“陛下，臣年邁體衰，心力交瘁，實在不堪首輔重任，懇請陛下恩準臣辭官歸鄉，安度晚年！”
朱由檢故作愕然，隨即擺了擺手，語帶惋惜：“愛卿既執意歸隱，朕準了，賜良田百畝，金銀千兩，歸鄉去吧。”
施鳳來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謝恩退下，一刻都不敢多留。
來宗道、李國普看得心驚肉跳，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恐懼，更是堅定了辭官保命的心思，隻待時機一到，便立刻效仿施鳳來，脫離這必死的漩渦。
朱由檢緩緩站起身，目光冷冽地掃過跪地求饒的一眾舊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諸位愛卿說天啟前朝舊臣誤國，多有貪腐不法之輩。可是曆朝曆代，哪個朝代冇有貪腐奸臣？今日隻議先帝國葬費用和邊關軍餉怎麼籌措，不要東拉西扯，更不要借題攻訐。”
殿內瞬間一靜，方纔喧囂吵鬨的聲音，硬生生被這一句壓了下去。
崇禎目光沉沉，繼續開口：
“大行皇帝德陵規製已定，需銀二百萬兩，國庫僅能撥出五十萬兩。國喪當前，以孝治天下，陵寢規製分毫不可減，誰敢再提縮減，以不孝論。”
此言一出，再無人敢言省儉二字。
戶部尚書顫聲出列：“陛下，國庫空虛，實在無銀可撥，還請陛下明示方略。”
朱由檢沉聲道：
“國葬缺額一百五十萬兩，由在京文武百官、皇親、勳貴、外戚一體捐輸，有職者捐俸，有爵者捐產，三日之內集齊，以安先帝靈柩。”
頓了頓，他語氣更重，直指邊關危局：
“至於邊關拖欠三年軍餉，朕自內帑撥銀一百萬兩，即刻發往遼東、薊州、宣府、大同各邊鎮，安撫士卒，不得延誤，更不許任何人剋扣截留，違者淩遲處死。”
話音一落，滿殿文武儘皆變色。
有人心疼捐銀，卻不敢反駁；有人暗歎新君魄力；有人心中驚惶，卻隻能齊齊躬身領旨。
“臣等遵旨！”
話音落下，他正要宣佈退朝，韓爌忽然再度出班，執笏高聲道：
“陛下，臣有本奏！”
滿殿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韓爌身上。
韓爌抬眼，目光直直看向兵部尚書崔呈秀、兵部右侍郎霍維華，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臣彈劾崔呈秀、霍維華！此二人已將女兒送入宮中為妃，身為外戚，依大明祖製，外戚不得乾政，更不得執掌兵權！二人身居兵部要職，手握邊關重兵，實屬違逆祖製，懇請陛下令其辭官避嫌，以正朝綱！”
話音落下，皇極殿徹底死寂，方纔的爭吵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知道，這場朝堂紛爭，非但冇平息，反倒要愈演愈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