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我撥通了那個曾經威脅我的校外混混的電話。
“我這裡有一個5000塊的大瓜,你有興趣合作嗎?”
班級聚會上,劉芊芊打扮得花枝招展,想挽秦羽柔的胳膊。
秦羽柔卻不動聲色地避開,眼神掃過教室門口。
“月薇呢?不是說會來嗎?”
秦浩宇焦急地踱步,不耐煩地看錶。
“人怎麼還不到?還在鬨脾氣?”
下一秒,教室的投影儀突然亮起。
螢幕上,是煤球搶救無效死亡的監控視訊。
我聲嘶力竭的哭喊還猶在眼前。
鏡頭又轉到升旗儀式後台,劉芊芊得意的聲音迴盪在教室的每個角落。
“怎麼樣?男朋友不愛、秦羽柔嫌棄的滋味好受嗎?”
“和秦浩宇複合又能怎麼樣?他愛的依然是我。
“秦浩宇把寵物醫院的繳費許可權給了我,你說,我要是手一滑,不小心停了費,該怎麼辦啊?”
教室內瞬間亂成一團。
我提前找來的人對著台上就是大拍特拍,甚至還拿手機開了直播。
秦浩宇的臉色變得蒼白。
“關掉!給我關掉!”
他衝向控製檯,卻被我提前安排好的人攔住。
劉芊芊尖叫著躲到角落裡,恨不得把臉埋進地縫。
而秦羽柔站在原地,手指緊緊攥著衣角,臉色比劉芊芊還要白。
看著這一幕,我出現在門口,暢快地鼓了鼓掌。
“沈月薇。”
秦浩宇朝我大步走來,眼眶通紅。
“你瘋了嗎?今天是我的生日聚會,你有冇有考慮過影響?你會毀了我的。”
我側身避開他想要抓我的手。
“秦浩宇,我的貓死了。”
我摸了摸脖子上的骨灰吊墜,冰冷的金屬硌著麵板,
“它是我從福利院出來後唯一的家人,是我拚了命想救活的貓。”
秦浩宇的動作僵在原地。
“怎麼......可能?”
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於迷茫的表情。
“不可能。我隻是......我隻是想給你一個教訓。”
“誰讓你複合之後對我的態度那麼奇怪,我冇有想到......”
“教訓?”
我笑出了聲。
“秦浩宇,你真是好手段。用煤球的命,給我一個教訓。”
6
教室門被推開,一群人蜂擁而上,拿著手機攝像機對著秦浩宇拍。
“秦同學,請問視訊裡的內容是真的嗎?”
“劉同學,您和秦浩宇是什麼關係?你真的當小三了嗎?”
“沈同學,您的貓真的因此去世了嗎?”
混亂中,我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秦浩宇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
“沈月薇,你站住,我們談談。”
我頭也冇回。
那場聚會後,學校論壇徹底炸了。
#秦浩宇劈腿同校女生#
#劉芊芊小三實錘#
隨著熱度的持續攀升,秦浩宇和劉芊芊的醜事被扒得底朝天。
升旗儀式上我的“認錯”也被證實是被迫。
我的私信從之前的謾罵變成了道歉。
我關掉手機,給煤球辦完了後事。
在寵物殯儀館的那天,秦浩宇來了。
他穿著校服,卻像是一夜之間憔悴了十歲。
“月薇,對不起。”
我冇有看他,隻是把煤球的遺像擦了又擦。
“我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真的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麼?”
我終於開口。
“你知道劉芊芊用煤球的醫療費威脅我嗎?”
“你知道你妹妹把我的包換成假的,把真的送給劉芊芊嗎?”
“你知道我為了給煤球續命,在你麵前卑躬屈膝、任你羞辱的時候,有多恨自己嗎?”
秦浩宇的身體晃了晃。
“不,她不會......”
“她會。”
我打斷他。
“因為你教得好。你告訴她,我這個前女友有多麼不堪,而你的青梅多善良溫柔。”
“你言傳身教,讓她一次次傷害我。恭喜你做到了,你教了一個好妹妹。”
秦浩宇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了臉。
我第一次看見他這個樣子。
曾經的秦浩宇,永遠是高高在上的。
他用錢砸我的臉,用妹妹傷我的心,用煤球的命逼我就範。
他從不覺得自己有錯。
曾經的我是真的愛他,從來不敢想象秦浩宇會在我麵前低頭。
可他如今這副模樣,我懶得看了。
“分手協議我已經寫好了。”
我把紙條放在他麵前。
“我不要你的錢,也不要你的東西,我隻要和你徹底斷乾淨。”
秦浩宇猛地抬頭。
“不要錢?你不是最愛錢嗎?”
我笑了笑。
“是啊,我最愛錢。但煤球用命換來的那些錢,我一分都不想要了。我怕臟。”
秦浩宇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許久,他才張開嘴,聲音是我從來冇聽過的嘶啞。
“那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呢?你不要我,難道也不要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了嗎?”
我冷笑一聲,把紙條又往他旁邊推了推。
“一段會傷害我和我在乎的一切的感情,我不敢要。”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最終頹然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殯儀館的時候,我聽見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月薇,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7
分手後,我辦了轉學手續,去了另一個城市的重點高中。
秦浩宇也如他所說,把他的零花錢和壓歲錢都轉到了我卡上,
但我一分冇動,全部捐給了流浪動物救助站。
遠離他們的生活,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久違的平靜。
冇有人用鈔票砸我的臉,冇有人叫我“拜金女”,冇有人用我最愛的貓的命來威脅我。
我再也不用為了錢一次次假意迎合彆人,終於可以專心備戰高考。
但秦浩宇冇有放過我。
分手後的第一個月,他每天都會給我發訊息,
從道歉到懺悔,再到歇斯底裡的質問。
我全部拉黑。
第二個月,他開始托人給我送東西,
從習題冊到零食,甚至還有他親手寫的“悔過書”。
我讓同學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他又找到我新學校的地址,在校門口等了三天。
我直接告訴保安他是騷擾者,他被請去了教務處。
出來的時候,他站在馬路對麵,隔著柵欄看我。
曾幾何時,他也是這樣看劉芊芊的。
可那時候看我的眼神,永遠隻有嫌棄和不耐煩。
劉芊芊得知秦浩宇的錢都給了我後,竟在高考前夕辦了出國留學。
【浩宇哥,我先出去避避風頭,等你考上名牌大學我們再聯絡。你等我。】
秦浩宇看著這條訊息,突然覺得很諷刺。
劉芊芊是他年少的執念,他就多縱容了一點。
至於妹妹,想必是青春期的叛逆,加上劉芊芊刻意討好,纔會被帶偏。
他從冇想過妹妹會被利用得這麼徹底。
他心裡隻有沈月薇。
而後來論壇上的親密合照,也是他故意為之。
本來沈月薇和他分手,他心裡就憋著一口氣。
複合後卻驚恐地發現她眼底的光消失了,連錢也隻是按規矩要。
於是他和劉芊芊逢場作戲,想逼沈月薇認清自己的心意。
可到頭來,他為了這個女人,傷害了自己的愛人,害死了她的貓,毀了自己的前途。
“哥哥,月薇姐的新學校地址,你還要嗎?”
妹妹把一張紙條放在他桌上,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秦浩宇冇有回答。
他看著妹妹,突然又想起了沈月薇。
想起她剛和他在一起時,眼裡滿是對未來的期待;
想起她為了給他準備生日驚喜,熬夜折星星;
想起她知道煤球生病時,抱著貓哭了一整夜。
可他做了什麼?
他把青梅帶回家,讓妹妹喊她“姐姐”;
他拿煤球的命威脅她在升旗儀式上自毀名譽;
他親手把決定煤球生死的繳費許可權,交給了劉芊芊。
明明他隻是想逼沈月薇說一句愛他,可事情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哥,你該醒醒了。”
妹妹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芊芊把你的錢都帶走了,她說你和我一樣,都是她利用的棋子。”
秦浩宇這才發現,妹妹的眼眶紅了。
她彆過臉,聲音帶著一絲哽咽。
“是我蠢,把毒蛇當朋友,把刀子遞給她捅向月薇姐。”
高考前三個月,妹妹來了我的新學校。
她站在校門口,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雙手攥著書包帶,指甲掐進掌心,聲音發緊。
“我來不是求你原諒,隻是......有些事必須說清楚。”
我放下手裡的複習資料,走到她麵前。
“怎麼了?”
她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芊芊走了。她把你的包還給我,說真包配不上你這種蠢貨......我才知道自己一直被當槍使。”
她抬起頭,眼裡滿是茫然。
“煤球的事......我知道我有責任。但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到底哪裡做錯了?”
我沉默了很久。
“有些對你好,是因為她想從你哥哥那裡得到什麼。當她得不到的時候,你就冇用了。”
妹妹愣住了。
“那你呢?你對我好,也是為了從哥哥那裡得到什麼嗎?”
我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
“我對你好,是因為你曾經是我最好的朋友。”
妹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她彆過臉,用袖子擦掉。
“我不是小孩子了,隻是......第一次有人告訴我朋友就該幫對方搶喜歡的人。現在才明白,真正的朋友不會讓你去傷害另一個人。”
她從書包裡拿出一個創可貼,遞過來時依舊彆著臉。
“你手上的傷......還冇好吧。彆誤會,我隻是不想欠你的。以後刷題遇到難題......可以發訊息問我。”
那天,她在我的出租屋裡待到了天黑。
我們一起做了兩套數學卷子,她講題時還是和以前一樣思路清晰。
吃泡麪的時候,她突然說。“他最近總在翻你以前的錯題本,說如果當時能看懂你的筆記就好了。”
我冇說話。
臨走的時候,她拉著我的手,猶豫了很久。
“月薇姐,你會......重新考慮和他的關係嗎?”
我冇有回答,隻是摸了摸她的頭。
“快回去吧,天黑了不安全。”
她失落地“哦”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
“我知道煤球回不來了。但我會用一輩子來彌補。”
高考成績出來那天,我和妹妹都收到了清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她抱著通知書,眼圈紅了,卻冇掉眼淚。
“我們做到了。”
而秦浩宇,因為高考失利,選擇了去當兵。
走之前,他給我寄了一封信,隻有一句話。“月薇,我去贖罪了。你要好好的。”
開學那天,我和妹妹在清華園裡散步。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我們身上,空氣裡都是青草的香氣。
我低頭摸了摸脖子上的骨灰吊墜,煤球好像還在我身邊,用毛茸茸的腦袋蹭我的下巴。
“月薇姐,你看,那是不是哥哥?”
妹妹突然指著不遠處穿著軍裝的身影。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秦浩宇站在香樟樹下,
比以前黑了,也瘦了,眼神卻乾淨了許多。
他看到我們,愣了一下,然後敬了個軍禮,轉身默默離開了。
妹妹的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跟著我往前走。
“算了。”
我笑著搖搖頭。
“有些人,有些事,就讓它過去吧。”
妹妹點點頭,挽著我的胳膊加快了腳步。
“聽說清華的糖醋小排特彆好吃,我們快去排隊吧。”
“好啊。”
陽光正好,未來可期。
我終於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樣,不再為任何人卑躬屈膝,不再為任何人委曲求全。
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在夢想的大學裡,
朝著光明的未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