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手大禮包在係統揹包裡躺了整整一週。
不是林陽不想用,是不敢用。
魅力光環,聽著就玄乎。
萬一對宋瑤用了以後,她當場變成另一個人,抱著他的胳膊說“林陽你好帥”,那他彆說攻略了,估計直接就被保安架出去了。
他需要一個試驗品。
一個關係夠近、不會翻臉、而且每天都能見到的試驗品。
王小雨。
完美。
林陽到工位的時候,王小雨已經在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針織開衫,裡麵是淺藍色的打底,頭髮散著,髮尾微微卷。
耳朵上戴了一對很小的珍珠耳釘,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但仔細看的話,還挺有味道的。
林陽放下包,多看了她一眼。
王小雨確實長得不差。
圓臉,但下巴尖尖的,五官端正,麵板白,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隻貓。
平時他不太注意這些——王小雨在他心裡一直是“哥們兒”定位,是那個能一起吐槽老闆、一起摸魚刷短視訊的戰友。
但今天,他要拿戰友做實驗了。
係統,使用魅力光環。
提示:魅力光環已啟用。持續時間60分鐘,倒計時開始。當前範圍內受影響人數:1人(王小雨)。效果:提升宿主在目標眼中的吸引力。注意:光環效果與宿主的自然表現疊加,過度刻意會降低效果。
林陽深吸一口氣,轉過頭。
“小雨。”
“嗯?”王小雨正在往電腦上插U盤,頭都冇抬。
“你今天這耳釘挺好看的。”
王小雨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用一種“你是不是被盜號了”的眼神看著他。
“你說什麼?”
“耳釘。珍珠的。”林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挺適合你。”
王小雨下意識摸了摸耳垂,表情從懷疑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有點像被誇了但不好意思承認,又有點像在判斷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你……冇事吧?”她試探著問。
“冇事啊,誇你一句怎麼了?”
“你從來不誇我。”王小雨眯起眼睛,“你上次說我新買的裙子像桌布。”
“那不是桌布,那是格紋。”
“格紋桌布。”
林陽決定不跟她爭了,他轉回去看電腦,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
光環已經開了。
接下來就看效果了。
前十五分鐘,什麼都冇發生。
王小雨該乾嘛乾嘛,寫報告、回郵件、跟供應商打電話,中間還抽空啃了一個蘋果,哢嚓哢嚓的,聲音清脆。
林陽一邊乾活一邊用餘光觀察她,她連看都冇看他一眼。
他開始懷疑光環是不是壞了。
提示:魅力光環正在生效中。目標當前狀態:正常。好感度尚未出現明顯波動。建議宿主增加互動頻率,光環效果需要“觸發”而非被動等待。
增加互動?
行。
林陽站起來,走到王小雨工位旁邊,假裝看她的螢幕。
“你在寫什麼?”
王小雨嚇了一跳,下意識用手擋住螢幕:“你乾嗎?鬼鬼祟祟的!”
“我看看你的報告格式,周斌說我的不對。”
“那你回你自己電腦上看,我給你發過去。”
“來不及了,我就看一眼。”
林陽彎下腰,湊近她的螢幕。
兩個人的距離從一米縮到了不到半米。
他身上洗衣液的味道——那種超市買的、最普通的薰衣草味——飄進了王小雨的鼻腔。
王小雨的呼吸頓了一下。
林陽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滑鼠上停了一秒。
但他裝作冇看見,認真地看了幾行她寫的報告,點點頭:“行,我知道了。”然後直起身,回到自己工位。
坐下的那一刻,他餘光掃到王小雨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喉結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看係統麵板。
目標狀態:心跳速率提升約15%,麵部毛細血管擴張(臉紅前兆),注意力分散。好感度變化: 0(尚未觸發)。
臉紅前兆?
林陽偷偷看了她一眼。
王小雨的臉確實比剛纔紅了一點。
不是那種害羞的大紅,是那種很淡的、像剛運動完的粉紅色。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但林陽看出來了。
光環好像有點用。
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林陽開始有意識地增加互動頻率。
他去茶水間接水的時候,路過王小雨的工位,停下來問了一句:“要不要幫你帶?”王小雨搖頭,但眼睛跟著他走了好幾步。
他回來的時候,把一包餅乾放在她桌上,說“買多了”。王小雨看著那包餅乾,愣了兩秒,說了聲“謝謝”,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
他在自己的座位上伸了個懶腰,袖子擼上去,露出小臂。
王小雨的目光在他小臂上停留了大概兩秒,然後迅速移開。
這些細節,單獨拿出來都很正常。
但疊加在一起,就像往一杯水裡一滴一滴地加墨水,顏色在悄悄地、不可逆轉地變深。
王小雨開始不對勁了。
她先是頻繁地摸自己的耳朵——把耳邊的碎髮彆到耳後,然後又放下來,又彆上去。
然後是喝水,一杯水在十分鐘內喝完了,又去接了一杯。
接完回來坐下,冇幾分鐘又端起來喝。
她的目光開始不受控製地往林陽的方向飄。
不是刻意的,是那種“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想看一眼”的飄。看一眼,轉回去,過了幾十秒,又看一眼。
林陽注意到了,但假裝冇注意。
他在心裡默默記錄:頻繁目光接觸,確認。
十點左右,王小雨忽然站起來。
“我去趟廁所。”
走了。
林陽看了一眼係統麵板。
目標狀態:心跳速率提升約25%,麵部明顯潮紅,出現“迴避行為”(藉口離開)。好感度變化: 1(當前好友好感度:57/100)。
加1。
折騰了快一個小時,加1。
林陽有點失望。這光環的效果也太溫和了,跟喝了一杯淡茶差不多,提神,但不至於上頭。
王小雨回來了。
她的臉洗乾淨了,應該是用涼水衝過,紅退了一些。她坐回工位,深吸一口氣,開啟電腦,開始專注地乾活。
林陽以為效果過去了。
但他錯了。
光環的效果不是過去了,是藏起來了。
王小雨不再頻繁看他,但她開始做一些奇怪的事。
她把自己的椅子往遠離林陽的方向挪了兩厘米——隻是兩厘米,但林陽注意到了。
她戴上了一個耳機,隻戴一邊,像是在聽什麼,但林陽湊近聽了一下,裡麵什麼聲音都冇有。
她在給自己製造一個“專注”的假象,好讓自己有理由不看他。
但越是這樣,越想看。
林陽決定加大馬力。
他站起來,走到王小雨身後,假裝看牆上貼的排班表。
那個排班表貼在她工位後麵的隔板上,所以他不得不站在她椅子後麵,身體微微前傾,從她頭頂上方看過去。
“這周的值班表換了嗎?”他問,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
王小雨的身體僵住了。
她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地坐在椅子上,連呼吸都變輕了。
林陽能看到她的耳尖——從耳垂到耳廓,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
那紅色從耳朵尖蔓延到耳朵根,然後往下,染紅了耳後的那一小片麵板。
“換、換了。”王小雨的聲音有點發緊,“上週就換了。”
“哦,我冇注意。”林陽直起身,回到自己座位。
他坐下來的時候,餘光看到王小雨攥著滑鼠的手,指節發白。
她在用力。
不是生氣的用力,是那種“我需要抓住什麼東西才能保持正常”的用力。
林陽忽然有點心虛。
他是不是玩過頭了?
提示:目標狀態——心跳速率提升約40%,麵部潮紅明顯,出現“腿軟”生理反應,注意力嚴重分散。好感度變化: 2(當前好友好感度:78/100)。當前光環效果已達本日峰值,繼續增強可能觸發“過度刺激”。
腿軟?
林陽看了王小雨一眼。
她坐在椅子上,兩條腿並得緊緊的,腳踝交疊在一起,整個人坐得筆直,像是在用核心力量支撐自己不至於滑下去。
她看起來不是心動了。
她看起來像是發燒了。
王小雨又站起來了。
“我去趟廁所。”她的聲音有點飄。
“你剛纔不是去過了嗎?”林陽明知故問。
“喝水喝多了不行啊?”王小雨頭都冇回,快步走了。
這一次,她去的時間比上次長。
林陽一個人坐在工位上,盯著係統麵板,陷入了深深的困惑。
好感度從56漲到了58,漲了2點。這效率還不如他請她喝杯奶茶。
而且王小雨的反應也太奇怪了。
臉紅,心跳加速,腿軟,頻繁上廁所——這哪裡是“魅力光環”,這明明是“感冒光環”。
他決定再觀察一下。
王小雨回來了。
這一次,她的臉更紅了。
不是那種害羞的粉紅,是那種帶著水汽的、剛洗過臉的紅。
她坐下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似的。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林陽意外的事。
她冇有看他。
但她在笑。
不是對他笑,是對著電腦螢幕笑。
螢幕上什麼都冇有,就是一個空白的Word文件,遊標一閃一閃的。
她就那麼看著那個空白的文件,嘴角微微彎著,像是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林陽偷偷看了她好幾眼。
她的側臉在晨光裡顯得很柔和。
睫毛不算長,但很翹,鼻梁不高不低,嘴唇微微抿著,那個笑意一直掛在嘴角,怎麼也下不去。
她不是在笑。
她是在犯花癡。
林陽忽然覺得自己有點像在看動物世界——一隻母獅子趴在草叢裡,看著遠處的一隻公羚羊,眼神迷離,嘴角帶笑,但自己完全冇意識到自己在乾什麼。
提示:目標當前狀態——“隱性好感”觸發。目標尚未意識到自己被吸引,將其歸因為“單身太久”或“生理期前兆”。建議宿主不要點破,保持自然。
單身太久?生理期前兆?
林陽差點笑出聲。
王小雨居然在給自己找理由。
他忍住笑,轉回去繼續乾活。
光環還有不到二十分鐘,他決定就這樣了,不再加大力度了。再搞下去,王小雨可能真的要請假去醫院了。
十點半,光環自動關閉。
提示:魅力光環已關閉。本次使用總結:持續時間60分鐘,目標好感度淨增長 2(56→58)。觸發反應:心跳加速、麵部潮紅、腿軟、迴避行為、隱性好感。綜合評分:B。建議:光環效果有限,不宜過度依賴。
林陽關了係統麵板,轉過頭看了王小雨一眼。
王小雨正在正常地工作。
她臉上的紅退了,耳朵也不紅了,手指在鍵盤上劈裡啪啦地敲,眉頭微微皺著,看起來很專注。
跟一個小時前判若兩人。
林陽正想說什麼,王小雨忽然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正常。就是同事之間的、隨意的、不帶任何感**彩的一瞥。
“乾嗎?”她問。
“冇事。”林陽轉回去。
王小雨繼續打字。
打了幾行,她忽然停下來,皺著眉,盯著螢幕,表情變得很複雜,然後轉過頭看了林陽一眼。
這次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樣了。
之前的眼神是“我為什麼要一直看他好奇怪”,現在的眼神是“我剛纔到底怎麼了”。
“林陽。”她叫了一聲。
“嗯?”
“你今天是不是對我做了什麼?”
林陽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道什麼意思。”王小雨皺著眉,表情很困惑,“就是覺得你今天……不太一樣。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但就是……不一樣。”
林陽麵不改色:“可能是今天冇懟你,你不習慣。”
王小雨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後“嘁”了一聲。
“也是,你今天居然誇我衣服好看,還騙我臉上有東西,反常得很。”她搖了搖頭,“算了,不想了。乾活乾活。”
她轉回去,開始認真工作。
林陽用餘光觀察她。
她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臉,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把手放在額頭上試了試溫度,然後拿起手機,開啟了一個APP——林陽瞥了一眼,是一個經期記錄軟體。
她劃了幾下螢幕,看著上麵的日期,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原來如此”的釋然。
然後她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像是終於解開了一道複雜的數學題。
林陽差點冇忍住。
她真的以為是自己經期要到了。
她寧願相信自己內分泌失調,也不願意相信林陽有魅力。
這到底是對他的侮辱,還是對她的自我認知太準確?
林陽端起杯子,假裝喝水,把湧上來的笑意壓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