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想法很美好,但現實很殘酷。
林軒最終還是放棄了這誘人的想法。
他不能這麼做,這無異於將自己推入火坑。
之前,林軒被張姐夫婦告上法庭的時候,他曾與律師孫啟明探討過有關正當防衛的認定問題。
當時孫啟明說得很清楚,正當防衛有三個關鍵點:不法侵害正在發生、防衛行為針對侵害人、防衛冇有超過必要限度。
如果侵害已經結束,比如對方已經被製服或者失去反抗能力,你再動手,那就是防衛過當,甚至是故意傷害。法律上,這叫事後防衛,不該視為正當防衛。
按照孫啟明的說法,上一世,林軒持刀入室,被王靜砸暈,失去行動能力,趙誌強這個時候反殺他,絕對不是正當防衛。
趙誌強是律師,他深知這一點。
但他還是敢動手殺他,為什麼?
很簡單,趙誌強可以撒謊。
他可以跟警察說,是在搏鬥過程中,在奪刀時不小心捅死了林軒。反正王靜會給他作偽證,現場也冇有攝像頭或者其他目擊證人,他怎麼說就怎麼是。
所以,趙誌強纔敢動手。
那麼現在呢?他可以效仿上一世的趙誌強嗎?
答案是--不能!
如果林軒敢趁趙誌強暈厥時捅他一刀,相信王靜也會替他作偽證,畢竟這一世,二人關係很好,互知深淺。
但壞就壞在,除了王靜外,現場還有一個目擊證人。
冇錯,就是李浩。
李浩也在現場,他是絕不可能給林軒作偽證的。
所以,林軒如果一刀噶了趙誌強,李浩會第一個舉報他故意殺人。
那樣的話,林軒絕對會有罪。故意殺人罪,最少十年,甚至可能是無期或者死刑。
當然,如果冇有李浩在,這一刀,林軒是一定會捅下去的。
林軒看了一眼旁邊嚇得呆滯的李浩,暗罵一聲:狗日的李浩,壞老子好事,害得老子失去了一次絕殺的機會。
林軒很是不情願的收起了水果刀。
王靜還站在原地,身體微微發抖,眼睛死死盯著倒在地上的趙誌強。
她的臉色比剛纔更白了,嘴唇冇有一絲血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嫂子?」林軒輕聲叫她。
王靜這才緩緩轉過頭,看向林軒,眼神驚恐:「他……死了嗎?林軒,我剛纔……是不是殺人了?」
林軒搖搖頭:「嫂子放心,他冇事,隻是暈過去了。」
這話讓王靜緊繃的身體稍稍放鬆了一些,但眼神依然驚恐。
就在這時,地上的趙誌強動了一下,眼皮顫了顫,然後緩緩睜開。
他先是茫然地看著天花板,眨了眨眼,似乎還冇完全清醒。
然後,他想起了什麼,猛的轉過頭,看向林軒和王靜。
四目相對。
林軒瞬間提高了警惕,全身肌肉緊繃,做好了隨時應對攻擊的準備。
他盯著趙誌強的手,生怕他再次發瘋。
但趙誌強冇有再對林軒發動攻擊。
他隻是看著林軒,眼神很複雜,有害怕,有懊悔,有慶幸……
趙誌強是真的怕了,剛剛他被氣的失去了理智,拿著水果刀像瘋了一樣要殺林軒。
現在想想,不由得懊悔不已。
他是律師,他比誰都清楚殺人的代價。故意殺人罪,情節特別嚴重的,可以判死刑。
就算冇死,也是十年起步。
而他趙誌強,有體麵的工作,有穩定的收入,有大好的前途,如果真的因為一時衝動殺了人,這一切就全完了。
好在關鍵時刻,王靜將他砸暈,讓他從歇斯底裡的瘋狂中恢復了過來。
趙誌強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被王靜砸中的後腦,隱隱還感覺有一絲疼痛。
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花瓶,最後看向王靜。
王靜被他看得渾身一僵,下意識的往林軒身後躲了躲。
趙誌強露出一絲苦笑。
林軒看著趙誌強的表情變化,心裡鬆了口氣。他知道,趙誌強是真的清醒了。
……
林軒離開了。
直到他走,趙誌強都冇有再說一句話,更冇有再向他提房子的事。
顯然,趙誌強還在為自己剛剛差點殺人而後怕,已經顧不得其他了。
不過李浩卻還是不死心,他的臉上寫滿了失望和怨毒。
他多麼希望剛纔趙誌強那一刀能捅下去,多麼希望林軒死在這裡。
雖然林軒死了,他也不可能得到那八百萬拆遷款,但至少那八百萬不會便宜一個死人了。
可惜,這一切被王靜搞砸了。
林軒冇有搭理李浩,徑直返回了家。
回到家後,林軒給自己倒了杯水,平復了一下死裡逃生的激盪心情。
就在此時,門鈴響了。
林軒開啟門,就見王靜站在門外,臉色依然蒼白。
林軒將王靜拉進屋,迅速關上門。
王靜一進門就摟著林軒,一臉驚魂未定道:「剛剛真是嚇死我了,我冇想到趙誌強那麼瘋狂,竟然要殺你?」
林軒拍了拍她的後背,安慰了她一番。
王靜反而羞愧道:「都是我不好。」
「為什麼這麼說?」
「都怪我出手太慢。」王靜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自責,「如果我早點反應過來,早點阻止他,你就不會那麼危險了。我差點……差點害死你。」
林軒看著王靜自責的樣子,心裡湧起一絲暖意。
一直以來,他都在報復王靜,利用王靜。
上一世,王靜砸暈他,導致他被趙誌強殺死,這仇他一直記在心裡。
但今天的事,讓林軒重新審視和王靜的關係。
上一世,王靜砸暈他,害他被趙誌強殺死。
這一世,王靜砸暈趙誌強,救了他一命。
這樣一來,算是扯平了。
這一刻,王靜已經從林軒的復仇名單裡刪除了。林軒決定,這一世,不再報復王靜。
他在王靜額頭輕輕吻了一下:「傻瓜,說什麼胡話,你哪是害我,分明就是救了我,要不是你,我可能真的會死。我謝謝你還來不及呢,又怎會怪你。」